《我所有偏执皆予你》许欺

40、订婚

　　车子平稳驶出玫瑰庄园，沿路行道树的阳光透过车窗碎碎落在喻黎怀里的黑巴克玫瑰上，丝绒花瓣被光衬出暗调温润的光泽。喻黎单手轻轻拢着花束，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安静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沈玉衍时不时侧过头看他，视线落在那件浅粉雪纺衬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单手控着方向盘，低声闲聊：“那家定制店我很早之前就留意好了，老板手艺极好，很多名流的礼服都出自他手。我提前打过招呼，今天整间店只为我们两个人开放，不用挤着人群，想试多久都没关系。”

　　喻黎闻言微微转头看他，唇角噙着淡软的笑意：“倒是早就盘算好了。”

　　“跟你的终身大事有关，自然要事事提前安排妥当。”沈玉衍轻笑一声，“不管你喜欢偏素雅简约的，还是带刺绣、暗纹温柔款，全都可以定制。你偏爱柔和好看的款式，我特意跟老板提过，让他多准备一批剪裁柔和、不生硬刻板的料子。”

　　二十多分钟后，轿车停在一条僻静沿街独栋成衣店门口，店面装修低调雅致，没有嘈杂客流。沈玉衍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喻黎开门，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顺带接过那束黑巴克玫瑰，交给店内等候的店员妥善安置存放。

　　店主亲自迎了出来，态度恭敬温和，领着二人走进宽敞的试衣大厅，两侧挂满各式面料、半成品礼服，丝缎、哑光棉、柔光纱料整齐分类，空气里淡淡的布料清香扑面而来。

　　店主拿出厚厚一本面料色卡递到两人面前：“沈先生提前交代过，优先准备柔和垂感面料，色系也备了浅粉、米白、雾灰这类温柔色系，二位可以先挑喜欢的料子。”

　　喻黎指尖轻轻划过一张张顺滑色卡，目光停留在一款雾面豆沙色真丝面料上，面料自带细腻柔光，触感柔软顺滑，完全不会死板厚重，正合他的喜好。

　　沈玉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即跟店主敲定：“这款料子留两套，一套做你的，一套我的，版型按照他身形做宽松柔和款，不用过分收紧腰线。”

　　店主应声记下，又抱来十几套现成样衣供二人试穿。

　　喻黎抱着一件豆沙色长款礼服走进试衣间，片刻后推门走出，整件衣服线条流畅柔和，领口做了圆润圆弧设计，侧边点缀细碎珍珠刺绣，衬得他肤色白净，整个人柔和又亮眼，和身上浅粉雪纺衬衫的气质完美契合。

　　沈玉衍站在落地镜前望着他，呼吸微微顿了顿，缓步走到喻黎身侧，伸手轻轻抚过衣料肩头，眼底满是动容：“果然很适合你，这件就定下。”

　　喻黎看着镜面里并肩而立的两人，心底安稳平和，过往所有委屈、不安、求而不得的遗憾，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沈玉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雪松气息温柔包裹住人，低声呢喃：“等礼服做好，我们就挑日子订婚，往后岁岁年年，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喻黎微微仰头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落地镜映出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安静又圆满。

　　两人又陆续挑选配饰、领饰、配套薄款外搭，细细敲定礼服每一处细节，不知不觉在成衣店消磨了一下午。离开前店主告知一周后礼服便能完工，会专人配送上门。

　　返程路上夕阳西垂，漫天柔和橘粉色霞光铺满天际。沈玉衍特意绕路开去城郊临河小路，放缓车速慢慢行驶。
　　“要不要下车走走？河边风很软。”

　　喻黎点头应允，两人并肩沿着河岸慢行，晚风轻轻拂动喻黎宽松衬衫袖口。沈玉衍牵紧他的手，指尖紧紧扣住，想起早上谢凛上门闹事的画面，轻声开口：“以后我会安排安保守在别墅门口，不会再让他靠近我们一步，不会再有人破坏我们安稳的日子。”

　　喻黎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平静开口：“我早就不在意他了，如今身边有你，那些过往早就不重要。”

　　沈玉衍侧头看向身侧温柔的人，俯身轻轻落在他额间一吻，眼底盛满独属于他一人的深情。河畔晚风温柔，前路漫漫，往后余生，只剩彼此相守。一周转瞬而过，定制礼服准时送到玫瑰庄园，豆沙真丝料子垂坠温柔，细碎珍珠刺绣衬得喻黎眉目温润柔和，沈玉衍同色系长款西装剪裁利落，一柔一刚格外相配。

　　两人无父无母，从小到大所有苦楚皆是自己扛过来的，索性没有繁杂的家族长辈流程，早早商定办一场简单松弛的订婚宴，不讲究繁琐古板的规矩，只邀请真心相伴多年的亲友。

　　消息散出去的那天，沈玉衍还在担心到场的人寥寥无几，毕竟二人身世特殊，从前不少人背地里嚼舌根，没料到宴会当天，别墅内外热闹得超出所有人预想。

　　六个从小被喻黎救下、一手拉扯长大的少年早早忙前忙后布置庭院，彩带、浅杏色气球铺满整片草坪，最小的凌舟系着围裙，亲手做好一桌子精致餐点；公司里一路跟着沈玉衍打拼的老高管悉数到场，拎着贺礼真心实意送上祝福；喻黎钢琴界的同行、合作多年的艺术投资人也专程赶来，平日里安静素雅的钢琴家们今日尽数欢聚；就连成衣店老板、曾经玉风楼残存的老伙计都特意到场，偌大庭院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人提起两人血脉相连的禁忌过往，也无人再提喻黎从前“灾星”的流言，所有人眼底只剩真诚的祝福，欢声笑语裹着晚风漫开。

　　庭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正中放着一捧黑巴克玫瑰，是沈玉衍当初送给喻黎的同款花束。没有长辈上台致辞，没有冗长跪拜仪式，仅仅只是简单交换一对素圈银戒。

　　沈玉衍捏着戒指，指尖微微发紧，抬眼望着身前一身温柔礼服的喻黎，雪松沉稳的信息素轻柔将人圈在怀里，声音清晰，传遍安静下来的庭院：“我无父无母，从小到大唯一的光只有他。十几年默默守候，从前只能以弟弟的身份守在他身边，往后余生，我以爱人的身份，护他一生安稳，任何人都不能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话音落下，他稳稳将银戒套进喻黎纤细的无名指。

　　喻黎垂眸看着指尖冰凉柔和的银圈，眼底漫开一层浅浅湿意，从前被亲生父母抛弃、养父母与师父接连离世的孤寂，八年对谢凛无果的执念，所有难熬的岁月在此刻尽数消散。他拿起另一枚戒指，轻轻扣在沈玉衍指上，轻声开口：“我半生漂泊，总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孤身一人，背负着灾星的名头，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身冷清。直到遇见阿衍，这么多年他默默跟在我身后，替我挡下流言、摆平风波，把我所有的敏感和脆弱都妥帖收好。往后我不再独自往前走，余下岁月，我们彼此依靠。”

　　话音落下，庭院里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热烈的掌声，六个少年欢呼着簇拥上前。最小的凌舟走在最中间，怀里稳稳抱着一个大号奶油蛋糕，其余五个少年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小心翼翼将蛋糕端到两人面前。
　　蛋糕算不上精致规整，奶油抹得厚薄不均，边角还有几处歪歪扭扭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是五个少年抽空合力亲手捣鼓出来的，模样略显笨拙，却藏着沉甸甸的心意。蛋糕顶端是立体翻糖捏出的两个小人，一个身形柔和，一个身姿挺拔，翻糖小人微微俯身，伸手对着另一个做出告白的姿态，色彩搭配简单朴素，线条软乎乎的，瞧着格外可爱。

　　凌舟脸颊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衍哥，这是我们五个一起抽空做的，手艺不太好，你们别嫌弃。翻糖小人我们练了好多次，就是想做出你们俩。”

　　沈玉衍伸手揉了揉几个少年的头顶，眼底满是柔软，侧身伸手揽住身侧的喻黎，低声笑道：“怎么会嫌弃，这是我们收到最好的贺礼。”

　　喻黎垂眸望着蛋糕上两个相依的翻糖小人，心底温热一片，指尖轻轻碰了碰软乎乎的翻糖，晚风卷着花香与奶油甜香落在周身，过往所有寒凉苦难，都在此刻被眼前满溢的温柔彻底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