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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宝宝作者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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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武官咂舌不已,小声附和老者的闲话:“原来还有这等隐情,难怪瞧着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冷清劲儿,这般身世实在可怜,偏偏外人还要这般议论他。”
谢凛闻言抬眼,冷眸淡淡扫过那桌嚼舌根的老者,周身沙场磨砺出的凛冽气场无声散开。方才还絮絮叨叨说着闲话的几人被这道目光一慑,下意识收了声,纷纷低下头假装饮茶,不敢再多议论半句关于欢知黎的是非。
同行武官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笑着扯了扯谢凛的衣袖:“统领,戏听完了,咱们要不早些回营?”
谢凛没有应声,目光落在后台紧闭的木门上,心底翻来覆去全是方才老者的话。他见过无数生死离别,沙场之上死伤皆是刀兵所致,可欢知黎身边至亲之人接连离世,旁人不体恤他孤身一人的苦楚,反倒凭空安上克人的名头肆意诋毁,实在荒唐刻薄。
他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茶杯的手,指尖留下几道浅浅的青白印子。
“你们先回营,我稍后自行归队。”
武官一愣:“统领,您不跟我们一同走?”
“我留一会儿。”谢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后台的方向。
一众武官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结伴先行离开玉风楼。
厅堂里客人渐渐散去,喧闹慢慢平息,只剩下伙计收拾桌椅、捡拾台上碎银的动静。谢凛独自静坐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起身寻到一旁端着茶水穿梭奔走的小打杂孩童。他刻意压下平日里冷硬低沉的嗓音,语气放得柔和几分,轻声开口询问:“方才台上唱戏弹琵琶的那人,便是你们店里的老板?可知他现下身在何处?”
孩童捧着盛满茶碗的木盘,怯生生抬眼打量他,一眼望见他身上利落的武官劲装,却还是老老实实回话:“你说黎老板呀,这个时辰他一般都在后台教习学徒唱戏练琵琶,你悄悄过去瞧两眼无妨,只要不大声吵闹,不被老板发现就没事。”
孩童好奇盯着他腰间的佩刀,小声追问:“大哥哥,你是军营里当兵的吗?”
谢凛闻言心头微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发顶,淡淡应声:“嗯,我是。”
小孩立刻眉眼一亮,伸手指着院落深处一道回廊拐角:“老板就在那边厢房,你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就能看见,快去吧。”
谢凛道了一声谢,顺着孩童指引的方向缓步走去,轻手轻脚绕到厢房外墙,静静倚靠在斑驳的木墙边,悄悄往屋内望去。
屋内,欢知黎正站在几名少年学徒身前,耐心纠正着他们握琵琶的手势,眉眼温和耐心,低声一句一句示范唱腔,指尖时不时拨弄琴弦,放缓节奏带着学徒练习,周身褪去了方才戏台之上淡淡的疏离,只剩温柔妥帖。谢凛静静倚在斑驳微凉的木墙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厢房里的人,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屋内那个温润的身影上,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欢知黎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好样貌,五官柔和舒展,皮肤是常年待在室内少见的清透白皙,眉峰细软,眼尾自带一点浅浅的弧度,垂眸抚琴时长睫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单单只是安静站在那里,模样就格外讨人喜欢。往来玉风楼听曲的客人不分男女,十有八九都会被他这副干净柔和的长相吸引,不少达官贵人的小姐、年轻公子,还有时常前来消遣的文人墨客,全都暗地里对他心生爱慕。每日散场之后,递情书、塞贵重首饰银两、邀约单独相见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源源不断的追求者几乎从未断过,楼里打杂的小童都时常私下打趣,说黎老板若是愿意,随便挑一人都能安稳度日,不必守着这间辛苦的曲艺小楼。
可这份人人追捧的好看皮囊之下,裹着一层难以靠近的冰冷隔阂,周身常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疏离,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厌世感。面对再多热烈直白的示好,他永远只会温和有礼地婉拒,笑容浅淡,客气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纱,从不会给任何人半分多余的期待。哪怕此刻身前围着一群年纪尚小、天真烂漫的学徒,他耐着性子手把手纠正握琴姿势,一句一句放慢调子示范唱腔,语气柔软又耐心,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层散不去的漠然。
仿佛周遭所有人的欢喜、爱慕、热闹,全都与他无关。旁人争抢着奔赴而来的暖意,他却丝毫不愿接纳,像是早已看透世间所有人情冷暖,打心底里对周遭的一切提不起半分兴致。学徒们叽叽喳喳围着他追问技巧,欢声笑语填满整间厢房,他也只是浅浅笑着回应,分寸感拿捏得滴水不漏,永远不会和任何人真正亲近,始终独自守着自己一方封闭的天地。
谢凛立于墙外,默默看着屋内那道看似温和、实则孤独的身影,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前厅老者那些刻薄闲话。这般人人喜爱、处处受人追捧的少年,本该被温柔善待,可身世坎坷、流言缠身,心底还压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倦怠与冷清,反差巨大的模样,让他心口沉甸甸地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怜惜。
他常年驻守军营,日日面对刀枪厮杀、生死别离,见惯了直白粗暴的爱恨情仇,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温柔外表与骨子里的厌世割裂得如此分明。明明长了一张惹人疼惜、人见人爱的脸,心底却早已关上接纳旁人的大门,再多倾慕与善意,都跨不过他那层与生俱来的疏离。
屋内,欢知黎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学徒的肩膀,低声叮嘱几句练琴要点,而后独自转身走到窗边,单手撑着窗沿望向院外安静的街巷,侧脸单薄孤寂,方才面对学徒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无边无际的落寞。谢凛依旧静静靠在墙外,目光落在厢房里,屋内几名十五六岁的女学徒收拾着琵琶,凑在一处小声闲谈,眉眼稚嫩可爱,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一字不落飘进他耳中。
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簪,语气里满是不解,小声同身边同伴念叨:“旁人都说咱们黎老板生得好看,大把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追着送金银首饰、名贵珍宝,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收下留着自己用了,我总觉得师父这般,未免有些太傻。”
旁边另一个圆脸少女跟着点头,抬手拢了拢身上崭新的素布襦裙,身上的料子还是前几日客人赠予欢知黎的绸缎:“可不是嘛,那些小姐公子送来的珠宝玉佩、锦缎胭脂,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师父半分不留,从来不会收在自己房中,每次全都分给我们一众学徒。贵重首饰分给年长师姐,精致布料就裁成衣裳给我们年纪小的,一点私心都没有。”
又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女轻声附和,眼底带着几分心疼:“昨日城中侍郎家的小姐特意送来一匣子珍珠,听说每一颗都圆润透亮,师父看都没多看一眼,转头就分给我们每人两颗把玩。明明那些人送礼,全是一心想要讨好他,他反倒半点不贪恋,白白推走旁人的心意,外人知晓了还要背地里嚼舌根说他故作清高。”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言语间没有半分埋怨,反倒全是心疼自家老板的意味。她们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心思纯粹简单,只觉得欢知黎这般推拒所有馈赠、把珍宝尽数分给学徒的举动太过吃亏,不懂为自己谋划半分好处。
窗边独自伫立的欢知黎隐约听见身后学徒们的闲谈,单薄的背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仿佛那些旁人争抢的金银珠宝,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不值一提的累赘。
墙外的谢凛将这番对话尽收耳底,心中方才泛起的怜惜又厚重了几分。世人皆说他命格不祥、性格冷淡,趋炎附势之人只贪图他一副好皮囊,却无人知晓,这个满身疏离、眼底藏着倦怠的少年,心底藏着这般纯粹柔软的善意。面对源源不断、价值不菲的馈赠,他分文不取,尽数分给身边无依无靠的学徒,这般通透温柔,哪里像坊间闲话里说的那般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