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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啥子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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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钢琴工作室匆匆一别,谢凛整整一周没再来玫瑰庄园,微信消息寥寥几条,电话更是一次都没有主动拨过来。
喻黎心里没有半分怨怼,只默默替他找好了说辞。谢凛身在部队,军令如山,时常临时出任务、封闭集训,忙到断联是常有的事,当年在玉风楼初见时他便知晓。这几日他也着实无暇分心惦念情爱之事,工作室排满了成人学员与孩童的钢琴课,还要抽两个下午赶回总公司,和沈玉衍对接海外分公司扩张的项目,从清晨忙到暮色四合,指尖日日泡在冰凉琴键里,累得夜里沾枕就能入睡。
闲下来的零碎空档,喻黎心里悄悄盘算起一桩心愿。二人重逢之后只短暂相处过几回,还没有一场完完整整只属于彼此的独处时光,他早想寻个温暖闲适的地方,好好同谢凛相伴几日。他翻遍手机软件,反复对比各地度假地的攻略,最终敲定三亚。海风暖阳,人也清净,不用应付商场应酬,不用操心公司账目,更不用顾及六个徒弟的课业管束。
他心里悄悄藏了个隐秘期待,若是谢凛休假有空,干脆当作二人迟来的蜜月旅行。
指尖点进订票页面,正要选定往返航班,想着先打一通电话问问谢凛的空闲时间。他指尖划过通讯录里备注“谢凛”的号码,指尖顿了顿,按下拨打。
听筒里只传来单调漫长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喻黎微微蹙眉,耐着性子挂断,重新拨过去。
一次、三次、七次、十几次,听筒重复着冰冷的等待音,始终无人应答。
心底那点雀欢慢慢沉下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悄蔓延上来。以往谢凛就算执行任务,但凡能拿到手机,都会抽空回一句简短消息,从未这样一连十几个电话石沉大海。
犹豫片刻,他没有放弃,又一次拨通号码。
这一次,电话终于被接起,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低沉嗓音,而是一个陌生粗粝的男声,带着军营特有的爽朗粗犷。
“喂?哪位?找谢队?”
喻黎心口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手机,轻声问道:“你好,我是喻黎,请问谢凛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那人语气随意地敷衍起来:“谢凛啊?他现在不在营区,出去办事了,短时间回不来,你有什么事可以等他回来再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听筒缝隙里隐约飘过来一点轻快的少年男声,混着打闹说笑的动静,吵吵嚷嚷的。
喻黎呼吸骤然一滞,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而电话另一头的私人会所包厢内,谢凛半倚在皮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身侧一位年轻男人肩头,听见队友应付电话的声音,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捂住身边人正要起哄的嘴,凑到接电话队友耳边压低嗓音,气息慌乱:“快点随便糊弄两句挂掉,差点被这人撞破。”
队友瞥了眼身侧心虚躲闪、不敢出声的谢凛,碍于同队情面只能继续搪塞电话那头的喻黎:“听见没?他人不在,先这样了啊。”
话音未落,听筒里猛地传来忙音,电话被仓促挂断。
喻黎举着寂静无声的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庄园成片的玫瑰开得热烈,落在他眼里只剩一片刺目模糊的红。方才心底规划好的三亚行程、藏了许久的蜜月期许、跨越八年才等来的心动,顷刻间像被冰水从头浇透,凉得彻骨。
他从前总自嘲是天生带晦气的人,亲近谁便会给谁带去灾祸,好不容易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暖意,到头来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八年隐忍克制的暗恋,重逢后小心翼翼的交付真心,在一通潦草敷衍、暗藏谎言的电话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工作室的钢琴还敞开着琴盖,方才弹奏的温柔旋律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此刻听来却无比讽刺。他缓缓垂下手,锁屏扔在一旁,再也没有点开订票软件的心思。
这时玄关传来轻浅脚步声,沈玉衍处理完公司事务提前回来,一进门便看见喻黎独自立在窗边,背影单薄落寞,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全然没了往日温和从容的模样。
沈玉衍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哥,出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谢先生联系你了?”
喻黎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吹散的晚风,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自嘲:“没有,电话打了十几个,接起来的是他队友,说他不在营区。”
沈玉衍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不在队里而已,不至于这样低落,是不是电话里听见什么不对劲的动静了?”
喻黎闭了闭眼,将听筒里听见的嬉笑男声、仓促挂断电话的敷衍尽数压下,不肯将那难堪的实情全盘托出,只是淡淡摇头:“没什么,许是我胡思乱想。三亚的机票不用看了,这趟旅行,不必再邀约旁人。”
他以为八年双向奔赴的心意是漂泊半生难得的救赎,到头来,不过又是一场独自承受难堪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