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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那个……我喜欢你|_・ )و ₎₎ 偌大的客厅 ...

  •   偌大的客厅只剩喻黎一人,落地窗外,玫瑰庄园的夜色静谧温柔,路灯揉碎一地柔光。他缓步走到窗边,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谢凛傍晚牵住自己手腕的模样,心口漫开一层绵长柔软的暖意。

      漂泊半生,人人都说他是自带晦气的灾星,可如今他有蒸蒸日上的产业,六个真心依赖他的孩子,还有跨越八年终于重逢、满心都是他的谢凛。从前渴求而不得的温暖,如今完完整整拥入怀中,往后漫长岁月,再也不必孤身一人对抗世间所有寒凉。

      指尖贴着落地窗缓缓下滑,窗外修剪整齐的玫瑰丛浸在浅淡夜色里,花瓣拢着薄薄一层晚风。喻黎静静站了许久,八年藏在心底的忐忑、自卑、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此刻尽数松了枷锁。当年连夜逃离玉风楼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背着“克亲克友”的污名四处漂泊,再也不会和那个一身军装、眉眼凛冽的男人产生半点交集。

      他那时躲在环城狭小的铺面里,日日对着琵琶暗自失神,后来狠心放下相伴多年的弦乐,从零开始苦练钢琴,琵琶留下的旧伤反复折磨指尖,无数个深夜疼得他攥紧拳头强忍,也从没想过回头。支撑他熬下去的,只有身边六个捡来的孤儿。他总想着,自己一身晦气无所谓,总要给这些从生死边缘捞回来的孩子挣一条安稳出路。

      如今再回头看,那些难熬的苦日子好像都淡了。

      手机安静搁置在茶几上,屏幕暗着,没有消息弹出。喻黎想起方才糖水铺偶遇沈玉衍相亲的插曲,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尾。沈玉衍性子内敛稳重,天生不擅长应付情爱周旋,一心只愿意埋在账本与公司业务里,倒也不失为一种自在活法。他从不会逼迫身边任何人按照世俗的路子走,成婚生子从来不是必须完成的功课,平安随心,便是最好。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弯腰收拾起散落的商业合同,纸张边角印着各家合作企业的烫金标识。这些年靠着沈玉衍缜密细心的打理,加上他自身钢琴演出带来的丰厚收益,集团分店遍布海内外,资产稳居A城前列。旁人都艳羡他年轻有为,坐拥偌大产业,只有喻黎自己清楚,他从来不在乎名利钱财,积攒下所有家底,不过是想护住身边的孩子们,想给自己攒一份不用颠沛流离的安稳。

      收拾完文件,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倒进厨房水槽。厨房台面干干净净,是白日里几个少年主动打扫过的,角落还摆着孩子们给他留的一小碟桂花糕,甜香淡淡萦绕鼻尖。

      喻黎拿起一块桂花糕含在嘴里,清甜软糯的滋味化开,心底柔软一片。六个孩子是他漫漫苦路上意外捡到的光,当年在环城街头看见奄奄一息的他们,他没有半分犹豫,倾尽所有救下这群无依无靠的孤儿。旁人嘲讽他整日带着一群少年唱戏,说他教出一身所谓“阴柔气质”,他从不在意,只是尽心教他们读书识字、习得手艺,给他们遮风挡雨的家。

      想起方才勒令孩子们三天不准碰任何电子产品的话,喻黎无奈失笑。几个少年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平板、游戏机不离手,长此以往难免耽误课业与练琴,适当收心静养,对他们反而是好事。最小的那个孩子最是调皮,好奇心旺盛,总爱躲在门外偷听大人谈话,方才被他一句警告吓得瞬间没了声响,想来此刻定然乖乖窝在被子里,半点不敢乱动。

      洗漱过后,喻黎躺进宽大柔软的床榻,床头摆放着一张相框,里面是六个少年刚被他捡到时的合照,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紧紧依偎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抚过相框边缘,喻黎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傍晚糖水铺的画面。

      谢凛掌心滚烫,牢牢扣住他微凉的手腕,眼底藏了八年未曾消减的思念,直白坦荡地剖开心意,戳破了他长久以来伪装的冷漠与嘴硬。那句藏在心底八年的喜欢,被对方率先说出口时,他整个人慌乱无措,只能用一句违心的“我又不喜欢你”掩饰心底翻涌的悸动。

      从前总觉得二人云泥之别,谢凛一身凛然军装,身负重任,前程坦荡;而自己是背负灾星骂名、混迹戏楼的底层少年,配不上那样耀眼的人。他怕对方心性传统,只心悦女子,只能把情愫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半分。连夜出走后,更是彻底掐断念想,认定二人此生无缘。

      谁能想到时隔八年,命运再次将他们推到彼此面前。谢凛没有娶妻成家,心心念念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那日在电视上看见他登台领奖,便记挂了整整数月,好不容易借着照看侄子的由头寻到钢琴教室,才终于重逢。

      一夜浅眠,梦里反复浮现玉风楼的戏台、纷飞雪花的冬日、颁奖台上刺眼的追光,还有谢凛温柔缱绻的眉眼。

      次日天光微亮,窗外传来少年们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喻黎睁开眼,简单换了一身宽松素净的休闲衣衫下楼。客厅里,沈玉衍正清点着今日要带去书院的书本,其余五个少年围在餐桌旁安静吃早餐,没人敢碰搁置在玄关收纳盒里的电子设备,显然是牢牢记住了昨晚的禁令。

      最小的少年看见喻黎下楼,怯生生抬头望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粥,生怕被他提起昨晚偷听的事。

      喻黎见状放缓神色,走到餐桌旁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语气柔和下来:“安分读书练琴,三天后便把手机还给你们,若是表现得好,周末带你们去城西老字号糕点铺买点心。”

      少年瞬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埋头吃饭都老实了不少。

      沈玉衍将整理好的书包摞在一旁,抬头看向喻黎:“哥,今早公司那边有跨国线上会议,我送弟弟们去书院后就要赶回总部,傍晚才能回来。若是谢先生今日联系你,需要我腾出时间陪同吗?”

      喻黎指尖摩挲着瓷碗边缘,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不必,他今日还要处理部队的事务,约莫傍晚才会过来。等他到了,我带他参观庄园,晚些时候再和你们碰面。”

      沈玉衍闻言会心一笑,眼底满是了然。这些年他一路陪着喻黎走过所有低谷,清楚自家哥哥心底藏了多年的心事,如今看见喻黎眼底难得的鲜活暖意,打心底为他高兴。

      早餐过后,沈玉衍领着五个少年出门前往书院,偌大的庄园瞬间安静下来。喻黎简单收拾完餐桌,驱车前往自己的钢琴工作室。工作室装修简约雅致,墙面挂满国际演出获奖证书,中央摆放着一架价值不菲的黑色三角钢琴。

      指尖落在琴键上,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漫上来。当年从琵琶转练钢琴时,两种乐器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差点将他逼到放弃,琵琶指尖向内收束婉转,钢琴却需要手腕完全舒展,长年弹弦形成的肌肉记忆无时无刻不在阻碍练习。整整一年,他每日苦练十余个小时,指尖磨出层层厚茧,无数次疼到麻木,才终于克服隔阂,练就一身顶尖琴技,一步步走到国家级钢琴家的位置。

      修长手指缓缓起落,舒缓温柔的旋律流淌而出,琴声里藏着这些年所有的漂泊、隐忍、期盼与失而复得的欢喜。一曲终了,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喻黎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深邃温柔的视线里。

      谢凛站在门口,一身简约黑色便装,褪去了军装的凌厉,眉眼柔和了许多,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礼盒,静静望着他。

      “我来早了,没打扰你练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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