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有偏执皆予你》许欺

16、家财万贯

　　日复一日，“清”的名声传遍了整个环市，慕名而来听曲赏戏的客人源源不断，每日铺面内座无虚席，常常到了入夜时分，还有不少人守在门外，只为等一个空位。靠着精湛的琵琶技艺与婉转动人的唱腔，再加上他待人谦和温厚，不少达官贵人、文人雅士愿意一掷千金，只求他单独弹上一曲。日积月累，欢知黎手里积攒的银两也日渐丰厚，远远超出了日常糊口、供养六个孩子读书学艺所需。

　　原先临水那间小小的铺面已经容纳不下络绎不绝的宾客，每到午后便拥挤不堪，连孩子们练习的后院都时常被客人打扰，无法安心读书练戏。思虑再三，欢知黎寻了城中地段最好、院落宽敞的一处宅院，花费重金盘下，重新修葺装点，依旧保留“清”这个简单干净的店名。新铺分前后两院，前院设戏台雅座，供客人们听曲休憩；后院安静清幽，单独划分出书房、练琴房，完完整整留给六个少年，再也不会被前厅的喧闹打扰。

　　城中所有人依旧不知晓他的真面目，所有人都习惯性唤他一声小知，没人知晓他完整的名字，更没人清楚他从前颠沛坎坷的过往。往来宾客无论身份高低，上至富商官吏，下至寻常百姓，都敬重这位常年戴着白纱面具、性情温润的少年店主，一声“小知”，叫得亲切又敬重。

　　生意愈发红火，慕名而来的贵客只增不减，出手亦是大方，短短两年光景，欢知黎积攒下的家产水涨船高，名下不仅有这间偌大的曲铺，还置办了几处安静的宅院田产，悄悄存下足够六个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积蓄。不知不觉间，昔日漂泊无依、认定自己是灾星的少年，已然成了环市数一数二的富庶之人。

　　可纵使家财万贯，欢知黎的生活依旧朴素简单。他从不穿绫罗绸缎，日常一身素色长衫，吃食也和院里六个少年一模一样，从不会铺张挥霍。赚来的钱财大半都存起来留给孩子们读书赶考、将来成家立业，余下的一部分，他悄悄接济城里流落街头的孤儿，如同当年救下六个少年一般，尽可能多接济无家可归的孩童。

　　不少生意人都羡慕他年纪轻轻便坐拥家财，时常上门攀交情，想和他合伙做别的生意，全都被他温和婉拒。于欢知黎而言，钱财从不是追求的目标，能有一处安稳的小院，看着身边六个少年平安长大，读书有成、习得傍身手艺，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人前的富贵虚名，万千金银，于他而言不过是守护孩子们的底气罢了。

　　闲暇时他依旧戴着那副素白面具登台弹唱，台下宾客赞叹他年纪轻轻便能积攒偌大家业，言语间满是艳羡。每当此时，欢知黎只是浅浅垂眸，轻声回话，依旧是一贯谦卑淡然的模样，从不因富足生出半分骄矜之心。

　　只有回到后院摘下面具，看着少年们围着他嬉闹读书，看着那个天资出众的大少年刻苦研读，他心底才会生出真切的安稳。从前总觉得自己走到哪里便会给谁带去厄运，如今手握丰厚积蓄，护得六个孤童安稳成长，他才慢慢消解了心底多年的自我厌弃，原来他也能给予旁人安稳与希望，而非只会带来别离与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