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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午风栖暮,私藏温柔 有点小甜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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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烈日炙烤着塑胶操场,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整片场地都浸在少年喧闹鲜活的气息里。
苏清暮跟着队伍慢跑,目光习惯性飘向树荫下那个孤单的身影。宋明珩斜靠着栏杆,眉眼清冷,独自置身热闹之外,安静得自成一隅。
他心头微暖,正盘算跑完就过去找他闲聊几句,脚下却突然踩空。
跑道边角微微凸起的塑胶块狠狠绊住鞋底。
失重感骤然袭来。
“砰!”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苏清暮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跑道上。粗糙的地面狠狠磨破小臂和膝盖,火辣辣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细碎的血珠顺着破皮的皮肉慢慢渗出来,疼得他指尖蜷缩,浑身僵住,根本无法发力起身。
周围同学瞬间停下脚步,短短几秒便团团将他围住。
嘈杂又关切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清暮!你怎么样?摔得也太狠了!”
“膝盖流血了!看着好痛啊!”
“能不能站起来?我扶你!”
几个男生热心上前,伸手想扶他起身,还有人主动开口:
“要不我背你去校医室吧!别硬撑了!”
所有人都很热心,围在身边嘘寒问暖,争相帮忙,热闹又真切。
可苏清暮性格腼腆害羞,被一大群人围着,本就摔得狼狈,此刻更是脸颊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
他连忙轻轻摇头,咬着唇小声推辞:“不用不用……我、我试试自己可以走。”
他撑着地面勉强抬了下腿,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碎发,身体一晃,根本无法站稳。
众人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模样,一时进退两难,围着他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僵持、气氛纷乱的时候。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默默穿过人群。
原本一直在角落独处、从不掺和琐事的宋明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被轻轻隔开。
他蹲下身,视线落在苏清暮渗血的伤口上,清冷的眉眼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语气平静却笃定,盖过周遭所有嘈杂:
“你背不动他。”
简单五个字,直接轻轻否决了刚刚主动帮忙的同学。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反应,宋明珩直接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微微弯腰,让出自己安稳的后背。
他垂着眼,声音低沉又轻柔,只对着慌乱难堪的苏清暮说:
“上来,我背你去。”
围在一旁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对视一眼,自觉往后退开,让出宽敞的通路。
谁都意外极了。
班里最冷淡孤僻、向来独来独往的宋明珩,竟然主动弯腰,要背同桌去医务室。
苏清暮愣在原地,心口猛地一颤。
刚刚所有人的热心都是热闹的、客气的、喧哗的。
唯独宋明珩,看穿了他的逞强、看穿了他的疼痛、看穿了他的尴尬。
他咬了咬唇,忍着腿上的疼,小心翼翼俯身,轻轻环住宋明珩的脖颈,稳稳靠在他清瘦却格外踏实的背上。
温热的触感贴合上来的瞬间,宋明珩抬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力道极轻,生怕扯疼他的伤口,缓缓站起身。
步伐平稳从容,一步步穿过围观的人群,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操场上的喧嚣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宋明珩背得很稳,步伐缓慢又克制,每一步都刻意放轻,生怕颠簸扯到苏清暮的伤口。
苏清暮乖乖伏在他背上,脸颊轻轻贴着少年单薄却可靠的肩背。
淡淡的、干净的少年气息裹着夏风扑面而来,莫名抚平了他膝盖上所有尖锐的疼痛。
一路安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到校医室门口,宋明珩微微屈膝,小心翼翼将他放坐在长椅上,动作温柔得完全不像平日里冷淡疏离的人。
“坐着别动。”
他低声叮嘱一句,转身进去叫校医。
校医很快出来,仔细查看苏清暮的擦伤,一边清理一边轻声念叨:
“摔得挺严重,小臂、膝盖都破皮了,得消毒上药,会有点疼,忍着点。”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
苏清暮下意识蹙眉,指尖攥紧衣角,疼得微微吸气。
他没喊出声,只是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宋明珩,目光瞬间牢牢锁在他身上。
校医低头整理药品,随口道:“同学,帮我拿一下棉签。”
宋明珩上前接过,沉默地蹲在苏清暮身前。
他蹲得很低,视线刚好平视他受伤的膝盖。
阳光从纱窗漏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原本连多余眼神都懒得给别人的人,此刻却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
酒精一遍遍擦拭,刺痛不断叠加。
苏清暮实在忍不住,喉咙溢出一点细碎的闷哼。
下一秒。
宋明珩忽然微微低头。
对着他泛红破皮的膝盖,轻轻、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又微凉的气息拂过伤口,竟奇妙地冲淡了大半刺痛。
苏清暮整个人瞬间僵住。
瞳孔轻轻一颤,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怔怔看着面前垂首的少年。
他太认真、太专注,眉眼冷冽的线条被温柔揉碎,只剩下无声的迁就。
校医看了两人一眼,默默轻笑,没说话,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宋明珩吹得很轻,一下又一下。
声音极低,几乎融进空气里:“忍一忍,快好了。”
从前的宋明珩,冷漠、寡言、拒人千里。
全班谁都想不到,他会有这样温柔耐心的一面。
上药、包扎结束,伤口被细细裹上一层轻薄纱布。
校医叮嘱:“最近别剧烈运动,少碰水,好好休息。”
说完收拾东西离开,小小的校医室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清暮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宋明珩,耳根发烫,小声开口:
“……谢谢你啊,宋明珩。”
“不用。”宋明珩站起身,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膝盖上,语气淡淡,却带着认真,“走路慢一点。”
刚刚在操场,那么多同学热情要扶、要背他。
可最后,是最冷漠、最安静、最不爱管闲事的宋明珩,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狼狈和疼。
苏清暮心里软软的,轻轻抬眼看向他:
“你刚刚……为什么要主动背我?”
宋明珩沉默两秒,目光错开窗外的树影,耳尖悄悄泛开一点极淡的红。
他声音很轻,含糊却清晰:
“别人背你,不稳。”
他不是凑热闹,不是客气,
只是——怕别人照顾不好他。
苏清暮心口一暖,忍不住弯起眉眼,轻声笑了。
夕阳透过窗户落进来,铺满两人身上。校医室里的暖意裹挟着窗外吹来的微风,气氛安静缱绻。
宋明珩那句“别人背你,不稳”在耳畔反复回荡,苏清暮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缠着纱布的膝盖隐隐传来钝感的酸胀,可心底却被一股温热填满。
他抿着唇角,目光牢牢锁在面前神色清冷的少年身上:“其实刚刚班里不少同学都愿意送我过来的。”
宋明珩靠着墙面站定,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漆黑的眼眸沉沉望向他包扎好的伤口,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却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执拗。
“他们平日里打闹没有分寸,跑动起来容易颠簸,会扯到你的擦伤。”
方才围观的同学们一腔热心不假,可大家只是出于同窗情谊随口提议,并没有细心考量伤口。唯独宋明珩第一时间顾及到了他身上的伤痛。
苏清暮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指尖无意识摩挲腿上洁白的纱布:“那接下来回教室,还要麻烦你再扶我一段路吗?我的腿暂时没法正常发力。”
宋明珩没有片刻迟疑,迈步走到他身侧,伸出一只手臂稳稳揽住苏清暮的胳膊,恰到好处地托住他的重心。
“走吧。”
两人缓步走出校医室,午后的阳光已经柔和不少,路旁香樟的枝叶层层堆叠,洒落斑驳细碎的光影。一路上遇见不少返程的同班同学,大家瞧见素来孤僻的宋明珩小心翼翼搀扶着苏清暮,全都露出诧异的神色,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换作从前,宋明珩向来反感被众人议论打量,此刻却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身旁步履蹒跚的人身上,时不时放缓脚步配合苏清暮的节奏。
“你明明一向不爱掺和任何人的琐事,为什么偏偏愿意为我费心?”苏清暮趁着四下无人,轻声抛出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宋明珩行走的脚步顿了一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躲闪开他真诚的目光,望向远处成片的树荫。沉寂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压得很低。
“最开始是你在雨天伸手帮了我。”
那场大雨里递来的黑伞,是长久深陷压抑生活里的他收到的第一份善意。从那日起,苏清暮这个人就已经悄悄落在了他的心间。如今能够照看对方,于他而言算不上麻烦。
苏清暮恍然大悟,眉眼弯成柔软的弧度:“原来你一直都记得那件事。往后我们是同桌,也是每天结伴回家的朋友,互相照顾本就是理所应当。”
回到教室落座之后,周遭几名同学立刻围上来询问伤口情况。
“清暮,上药之后还疼吗?”
“接下来好几节体育课你都没办法参加运动了。”
苏清暮笑着一一回应众人的关心,余光瞥见身侧的宋明珩已经安静翻开课本,装作专心看书的模样,可耳根那抹藏不住的红晕依旧格外显眼。
等到课间所有人都出去走动,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苏清暮侧过头,小声说道:“明天放学依旧一起回家好不好?我的腿行动不便,有你陪着赶路会轻松很多。”
宋明珩视线停留在书页之上,表面波澜不惊,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窗外的晚风穿过窗框拂起两人的发丝,独属于少年之间的羁绊,正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生根发芽。
燥热的夏日忽然变得温柔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