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逢珩》慕清茶荟

19、冬炉烟火 期末最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笔尖落下，长久笼罩教室的压抑氛围顷刻消散。监考老师刚踏出房门，此起彼伏的讨论声立刻填满整间教室。

　　李淑婷转回身，眼里满是松弛的笑意：“总算考完期末了！咱们班一起组织出去玩一趟怎么样？”

　　这话瞬间引来一片附和。有人提议去影院看新上映的片子，有人想要找地方聚餐，一番讨论权衡，大家统一意见，先一同去影院观影，结束后就近找一家火锅店吃晚饭。

　　众人下意识看向宋明珩。放在过去，大家都清楚他不喜人群喧闹，多半会婉拒。

　　李淑婷试探着开口：“宋明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宋明珩短暂沉默，目光下意识偏向身侧的苏清暮。

　　苏清暮对上他的视线，弯起一双杏眼，语气轻快：“一起去吧，很难得所有人凑在一起。”

　　得到苏清暮的话，宋明珩轻轻点头：“可以。”

　　周遭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大家默契没有打趣，很快敲定集合时间。

　　离校路上，苏清暮与宋明珩落在人群后方，并肩走在冬日的校道上。稀薄的日光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之间。
　　“没想到你愿意答应。”苏清暮闲聊道。
　　宋明珩侧眸看他，语气平淡却清晰：“你想去。”

　　苏清暮耳尖微微一热，连忙转移话题：“听说那部电影评价不错，看完吃火锅刚好，天冷吃火锅很舒服。”

　　下午约定的时间，全班大部分人准时在电影院门口碰面。众人结伴检票入场，黑暗的放映厅里，苏清暮和宋明珩挨着坐下。

　　影片播放期间，周遭时不时传来小声感慨。苏清暮看得投入，偶尔会不自觉微微前倾身子。宋明珩没有过多言语，安静坐在一旁，偶尔余光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电影散场，暮色已经铺满街道。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向预定的火锅店。

　　店内暖气充足，刚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包裹。大家围坐在两张拼接的长桌旁，热气腾腾的锅底很快端上桌，红油汤底咕嘟咕嘟翻滚，各类菜品陆续摆满桌面。

　　李淑婷和陈莉瑶特意把相邻的位置留给苏清暮与宋明珩。

　　班里同学三三两两闲谈，聊期末考卷、畅想寒假安排，喧闹却不嘈杂。苏清暮忙着往锅里下菜，一抬眼，发现宋明珩正安静帮他捞起煮好的食材，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不用特意帮我的。”苏清暮笑着说道。
　　“你不方便伸手。”宋明珩淡淡回应。

　　从前总是独来独往的少年，如今从容地融入集体，有人向他搭话讨论题目，他也会耐心回应，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淡回避。

　　苏清暮静静看着，心底一片柔软。他还记得初次相遇时，宋明珩像一座隔绝所有人的孤岛，很难靠近。长久以来一点点的相处，才让他慢慢愿意接纳身边的善意。

　　火锅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模糊了周遭景象。暖黄灯光下，少年们的说笑声萦绕席间。窗外寒风呼啸，室内烟火温热。

　　火锅店内蒸腾的热气缓缓消散，同学们互相挥手道别，三三两两走向街道各处。
　　李淑婷起身时偷偷朝苏清暮眨了眨眼，拽着陈莉瑶跟上其余同学的脚步，很快融进街边人流。转瞬之间，拼起来的长桌旁只剩下苏清暮与宋明珩两人。

　　两人拿起外套起身走出门店，凛冽晚风迎面袭来，一下子吹散了身上萦绕的暖意。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圈铺在路面上。

　　“顺路，一起走一段？”苏清暮朝着掌心哈出一口白雾，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明珩。
　　“嗯。”宋明珩应声，脚步自然和他保持平齐。

　　两人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车流穿梭的声响在耳边起伏。方才席间满室喧闹褪去，此刻一路安静相伴，却没有半分局促。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清暮轻声开口。
　　宋明珩望着前方延伸的街道，缓缓作答：“挺好。”

　　若是放在从前，这样数十人的集体聚会，他一定会找理由推脱。他素来厌烦嘈杂人群，不习惯旁人的谈笑嬉闹，总觉得热闹与自己格格不入。可今天，围着沸腾的锅底，听着身边同学毫无顾忌地闲聊，他心底没有滋生半点想要逃离的想法。

　　苏清暮弯起那双杏眼：“之前我还总担心，你很难融入班级。现在大家早就把你当成我们之中的一员了。”

　　宋明珩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被冷风吹得泛浅红的脸颊，语调放得柔和：“是你一次次拉着我，走向他们。”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晚风里。苏清暮脚步微顿，耳尖迅速泛起热意，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路边橱窗，掩盖突如其来的慌乱。

　　“本来大家都很好相处，只是你之前一直把自己隔开了。”苏清暮小声辩解。

　　宋明珩低低地笑了一下，很轻，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走到十字路口，前方道路分叉，距离苏清暮家已经不远。
　　“我往这边拐了。”苏清暮停下脚步。
　　“嗯。”宋明珩驻足，“路上小心。”

　　“你也是。”苏清暮顿了顿，补充道，“寒假有空可以联系。”
　　“好。”

　　苏清暮挥挥手，转身沿着岔路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宋明珩依旧站在原地，安静目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