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逢珩》慕清茶荟

18、寒窗共书 深冬寒

　　深冬寒意笼罩校园，期末复习的氛围日渐浓厚，再无往日喧闹。天色总是暗得仓促，下午四点多，灰蒙蒙的暮色就攀上教学楼的玻璃窗。

　　自习课上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苏清暮对着一道数学大题凝神思索许久，思路屡屡卡住，他轻轻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前桌李淑婷正和陈莉瑶小声交流背诵要点，两人压低声音讨论知识点，偶尔传来几声短暂的低语。

　　身旁的宋明珩察觉到他停下笔的动静，缓缓侧过头。
　　“哪里不会？”

　　苏清暮把练习册往中间推了推，指着那道解析几何题目：“算到这一步，参数总是对不上，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宋明珩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题目繁杂的演算步骤上。冬日稀薄的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从前拒人千里的冷硬。他拿起笔，在空白草稿纸上重新梳理解题逻辑，条理清晰地一步步演算。

　　“你这里坐标换算的时候符号写错了。”

　　低沉温和的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苏清暮凑近一些认真看着草稿，两人的胳膊不经意挨在一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过来。

　　苏清暮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笔修改步骤：“难怪一直算不出正确答案，这个细节我漏掉了。”

　　“做题别急。”宋明珩放下笔，重新坐直身子，“越临近期末，越容易粗心。”

　　苏清暮点点头，低头继续刷题。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教室灯光次第亮起，驱散屋内的阴冷。

　　没过多久，苏清暮的指尖冻得有些僵硬，握笔都不太灵活。他下意识交替搓了搓双手。

　　宋明珩看见了，沉默片刻，从桌肚里取出一盒暖贴，悄无声息放到苏清暮桌角。
　　“贴上。”

　　“你还有富余？”苏清暮看向他。
　　“家里备得多。”宋明珩淡淡回应，重新低头翻看复习资料。

　　苏清暮没有推辞，拆开暖贴贴在校服内侧，温热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他悄悄看向身边认真复习的少年，心底泛起一阵柔和。

　　想起最刚开始遇见宋明珩的时候，对方独来独往，几乎不和班里任何人往来。如今他愿意参与大家的闲谈，愿意耐心为同学讲解难题，慢慢融进这个集体。

　　这份改变，苏清暮一直都看在眼里。

　　李淑婷刚好回过头借文具，一眼瞥见两人之间自然的氛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出声打扰，安静转了回去。

　　漫长的自习时间缓缓流淌。等到下课铃声响起，不少同学伸着懒腰放松紧绷的身体，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要不要去走廊吹吹风？”苏清暮合上练习册，转头询问宋明珩。

　　“好。”

　　两人并肩走到走廊护栏边。冷风迎面吹来，让人混沌的头脑清醒不少。远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期末考完，打算怎么安排假期？”苏清暮随口问道。

　　宋明珩垂眸，沉默几秒：“暂时没有安排。”

　　“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出去走走。”苏清暮侧头看向他，杏眼里带着浅浅笑意，“不用远，随便逛逛也行。”

　　夜色之中，宋明珩望着少年白皙的脸庞，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以。”

　　寒风不息，长廊灯火绵长，两个少年静静站在一起，等待着期末结束，等待冬日之后到来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