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逢珩》慕清茶荟

20、冬序来信 寒假悄

　　寒假悄然拉开帷幕，平日里喧嚣的校园归于寂静。大多数时候苏清暮都在家整理习题，偶尔刷手机，班级群里消息断断续续，大家各自安排着假期生活。

　　他和宋明珩不算频繁聊天，没有没完没了的闲聊，大多是偶然想起才会发来消息。有时是苏清暮拍到窗外冬日的晴空分享过去，有时是宋明珩看到一道不错的题型，拍照发送给他。平淡，却持续不断。

　　腊月中旬，一场弱寒潮过境，气温再度下跌。傍晚苏清暮窝在书桌前看书，手机弹出消息，是宋明珩。
　　【有空吗？出门走走。】

　　苏清暮指尖一顿，立刻回复：去哪里？
　　【城郊河堤，人不多。】

　　简单收拾一番，苏清暮裹上厚外套赴约。冬日傍晚天色暗得很快，等他抵达河堤，落日正沉向远处的树林，漫天铺着一层浅橘色霞光。

　　宋明珩早早等在石桥边上，一身深色外套，身形挺拔，看见苏清暮走来，抬步迎上前。
　　“来得刚好。”

　　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凉意沁人。两人沿着河堤慢慢散步，脚下是干枯发黄的草甸，河面泛着安静的波纹。四周鲜有行人，天地安静，只剩下两人平缓的脚步声。

　　“家里一直安安静静的？”苏清暮随口问。
　　宋明珩轻轻颔首：“习惯了。”

　　苏清暮心里清楚，宋明珩多数时候都是独自生活。从前他封闭自己，甘愿守着无边的冷清，直到慢慢融进班级，才体会过人群的热闹。

　　“那天全班聚餐，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放松了。”苏清暮侧头看向他。

　　霞光落在宋明珩轮廓分明的脸上，少年眼底褪去往日淡淡的疏离，柔和了许多。
　　“多亏了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夸张的措辞，分量却很重。

　　苏清暮心跳微微一乱，下意识移开视线，望向流淌的河水。相处这么久，他说不清自己对宋明珩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道。一开始只是单纯想要拉着孤独的少年走出孤岛，可日复一日相处，心底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悸动。

　　会下意识留意对方的情绪，会期待见面，分开之后，会忍不住想念。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苏清暮声音轻了些。

　　宋明珩停下脚步，静静望向他。
　　“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依旧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夕阳最后的光落在苏清暮白皙的面庞，那双杏眼干净透亮。宋明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脸上，情绪藏不住，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

　　风掀起苏清暮的外套衣角，他微微缩了缩肩膀。
　　宋明珩见状，不动声色靠近半步，无声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河风。距离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空隙变得狭小，彼此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苏清暮呼吸微微一滞，不敢转头对视，只能望着远处朦胧的树林。

　　“寒假过半，很快又要开学了。”苏清暮刻意找话题打破这片暧昧的安静。
　　“嗯。”宋明珩低声应着，“开学就能经常见到。”

　　话语直白，不加掩饰。

　　苏清暮耳尖迅速发烫，心里乱糟糟的，甜意混着一丝无措蔓延开来。他隐约明白，这份超越同窗的情愫，不止自己单方面拥有。

　　两人继续沿着河堤缓步向前，不再多说什么，却没有丝毫尴尬。落日彻底隐没，天边慢慢染上灰蓝色，零星灯火在远处村落亮起。

　　“天色太晚，我送你到路口。”宋明珩开口。

　　返程路上一路沉默，暗流在安静里涌动。走到分开的岔路口，苏清暮停下脚步。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宋明珩望着他，“有空，还可以约你出来。”

　　“好。”

　　苏清暮转身离开，走出去很远，依旧能感受到身后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晚风绵长，少年心底，那份朦胧、青涩、如同初春嫩芽一般的情愫，在冬日暮色里，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