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犬》Celt

17、第 17 章 抉择（二）

　　云北像个RPG里的角色一样，足足表演了一周多。

　　先是被凶杀科的警察盘问一番，再又被有组织犯罪调查科的警察们反复讯问。

　　这两个科通常都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他们对罪犯没有任何好感，云北这种服刑犯就更不用说了。

　　在他们眼里，简直是罪不可赦，理当立刻诛杀。

　　路警官跟她说，她所在的有组织犯罪调查科是警务总署被渗透地最不厉害的地方，胜安也好、新联也好，他们的势力很难深入其内，掌控大局。

　　幸而，撒谎演戏是云北的家常便饭。

　　她指认了那个被谁安排好的“凶手”，用自己过往的所见所闻，真实地描绘了两人打斗并失手杀死狐狸的场面，成功帮助警察们搜集到了足够证据，完成了证据链的逻辑推理。

　　加之那张戴在身上几乎已经成为身体一部分的孱弱面具，以及身体残疾、口齿不清，总算让警察们放了她一马。

　　周五晚上，她终于彻底被放回了自己的小囚室，躺在硬邦邦的不锈钢床上，手上拿着个小瓶子，抛来抛去。

　　跌打药。

　　不知哪位好心人，在她挨打的第二天就把这瓶药塞进了她的被子里，以前她挨过的打比这个厉害多了，也没见人送个药什么的。

　　她怀疑，这是施家大小姐派人送的，她知道那晚那个全身都隐在阴影中的坐着的人，肯定是施南意。

　　这个小人情，施大小姐总算是收了。

　　即便如此，如果真的让施南意来蹲监狱，自己会袖手旁观吗？

　　看到阿良杀死狐狸的那一刻，云北心里没有一丝道德谴责，如果可以且有机会，说不定她也会动手弄死那人。

　　所以，她不认为施南意的做法有任何错误。

　　云北将跌打药握在手里，出神地看着，她知道，其实不用找这么多理由，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哎。

　　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明白无误的阐释着“自作多情“这个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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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周的折腾，施南意虽然没遭受云北那么多折磨，由于她不喜欢被人问话，心情也是极度不爽。

　　她答应了律师的保释，出了监狱，回到了自己位于西岛南部的公寓里，这是她在西岛的落脚处，也就是工作日的住处。一到周末，她就会回外海的别墅待着，那里更安静，更安全。

　　公寓位于八十八层，朝南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

　　放眼望去，脚下是碧波荡漾的深蓝海水，空中是一望无际的浅色透蓝，太阳挂于中天，海鸟时不时从眼前掠过，地平线上有蚂蚁大小的轮船慢悠悠开过。

　　大概率是自家的船舶正在出港，开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可以停泊的角落。

　　施南意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柔软，又显出她姣好的线条，光着脚，站在落地窗前。

　　西岛女子监狱中胜安的老大已经换成了自己的人，现在轮到顾Sir了。

　　在处理顾Sir这件事上，小瞎子可帮不上什么忙。她再聪明，也只是底层一个小混混而已，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施南意很清楚这点，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把小瞎子搅和进来。

　　直接换掉顾朝阳，目前自己手头没有这种资源。买通田Sir，难度不小。

　　正想着，阿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小姐，Lisa来了。”

　　“施总啊，您终于回来了，哎您知道有多少工作需要您当面处理吗？我们以后体验生活，能不能不要去一个封闭的地方，就算是封闭的，至少让我能进去吧。”

　　Lisa是施南意正正经经的助理，协助处理里安集团一大摊子事的那个人。阿良表面上是助理，其实只是保镖，不干任何案头工作，她也不关心生意不生意。

　　“Lisa，你来了，怎么样？”

　　Lisa顾不得抱怨和关心，先把这段时间集团里面的情况跟施南意报告了一番，又让阿良把足有二十厘米高的资料拿过来，一一指出需要签字的地方，让施大小姐集中练习了一番签名。

　　“这么说，这笔投资被我大伯否决了？”

　　“嗯，他们说这个与集团目前业务无关，对集团整体发展没有好处。”

　　“嗯。”施南意没多生气，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里安集团主业是金融和航运，她一直想把手伸入炼油业，一直没找到机会。入狱之前，她找到了一笔投资，最底层的项目是个炼油厂，可以侧面打入行业，至少搜集一些内部数据。

　　她就知道，凡是她提出的建议，施安伯那边一定会否决。

　　里安集团董事会目前有五个人，两个人是自己这边的，两个是奶奶的人，一个是施安伯的人，采用绝对多数制。

　　自从她成为集团董事长以来，由于奶奶经常被施安伯说服而支持他们，施南意很多重要决策都无法通过。

　　别说禁止违法产业了，剥离灰色产业都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幸亏里安集团和胜安是两个实体，否则里安随时都会被拉下水，走到破灭的边缘。

　　其实奶奶非常反对那些违法的东西，尤其是毒品。

　　然而，违法勾当主要是堂哥施南凯负责，他在经营正经生意上毫无才能，但在哄老人家开心、掩盖犯罪痕迹和扮演良家子弟这三件事上颇有天赋且尽心尽力。

　　施南意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直接拿他开刀。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小瞎子，她是新联的小混混，肯定知道里面的道道，说不定跟她交流一下，会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更容易下手？

　　“施总，施总，没事儿吧？”看到施南意说着说着就走了神，Lisa还以为老板这段时间被监狱生活折磨过头了。

　　“没事。刚才说到哪里来了？”

　　“说提案被否决了。”

　　“嗯，没事，往后你还是多注意类似的投资项目。”

　　“好的。施总，还有个消息要跟您说，是我不经意间听施南凯打电话说的。”

　　和阿良一样，Lisa是施南意的心腹，知道施家内斗的具体情况，说话相对随意，对施安伯施南凯这拨人也不客气。

　　“你听到什么了？”

　　“施南凯说，她知道你在监狱内跟一个囚犯关系很好，救过她好几次，狐狸的事情她也功不可没，他原话怎么说来着？”施南凯用了个词语，Lisa记忆深刻，这会突然卡壳了。

　　过了五秒钟，她终于想起来，“施南凯说这囚犯是个瞎子，说您运气真好，监狱里也能养到好狗，还听指挥到处咬人。他原话是，养了只会咬人的‘瞎犬’。”

　　瞎犬？

　　“噗呲”一声，施南意突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施总？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看到阿良也露出了笑容，Lisa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说的话好笑吗？

　　“施南凯信息很灵通，嘲笑别人的能力也很高，可惜不太了解那小瞎子，与其叫她‘瞎犬’，不如‘瞎兔’来的形象。”

　　“什么意思？阿良，老板什么意思？”

　　阿良摸不清大小姐对小瞎子的态度，只隐约感觉和别人有些不同，哪敢说什么，只看着Lisa直笑。

　　施南意边笑边解释道：“那人确实瞎了一只眼，不过可不是什么咬人的狗，是只随时随地瑟瑟发抖的小兔子。是不是，阿良？”

　　小瞎子救自己的事情，连阿良也不知道，施南意突然起了一点小心思，这个秘密，保守着似乎也不错。

　　“啊，那她能有用吗？别到时候给我们添麻烦。”没等阿良回答，Lisa先担忧起来。

　　“这点我要为瞎犬说几句，她胆小是胆小，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这判断阿良可以做出，看来她对云北这个外号接受得挺顺畅的。

　　施南意也觉得不错，听上去，有种……怎么说呢？自己的东西的感觉。

　　不过，或许施南凯歪打正着，说中了小瞎子的真面目，一只会咬人的狗。

　　想着她的身手和头脑，施南意还真有点希望她是自己的瞎犬。

　　“施南凯还说什么了？”

　　“他说已经让人看着瞎犬了，最好是找点不利于您的东西，如果那人再有什么动作，找个机会废了她。”

　　施南意心里有数了，每次自己身边有什么走得近的人，施南凯才跟只野狗一样，要么想拍几张自己跟对方的亲密照片给奶奶，要么威胁恐吓，直到别人受不了跑得远远的。

　　对瞎犬，都是女的，她不觉得施南凯可能拍到亲密照片，但他如果查出是这个人救了自己，又撒谎帮自己解了围——指不定派人杀了云北。

　　这种事，施南意相信施安伯和施南凯已经做了不知多少回了，轻车熟路，驾轻就熟。

　　为了瞎犬的安全，得远离她一阵，至少表面上不能再对她那样和风细雨，再那样热络。

　　“阿良，你跟Ale说一下，暗中关照一下瞎犬。”

　　“施总！不会吧，你不会真的看上什么瞎子了吧？施南凯可是随时盯着你的。”

　　Lisa从未见过老板以前这么关心过一个人，这刚说她可能有危险，马上就派人去保护了。

　　“想什么呢Lisa，我去的是女子监狱，里面都是女的，我暂时没这嗜好。保护她，仅仅因为她救了我一次，帮我解围了一次。”

　　“是，大小姐。”阿良回道，心里却在细细品味其他什么。

　　她可不傻，大小姐你自己算算，你大半夜的专门去更衣室救过她一回，把踢她的警察弄去扫厕所，还在该处理她的时候放了她一马。

　　甚至还和她抱在一起——这种以前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凭这些，阿良觉得，不管大小姐说什么，好话也罢，丑话也好，瞎犬这个人，她都要多留个心眼，何况亲自下令关照呢？

　　不过，后来的事实……让阿良有点怀疑自我，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到底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