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Q.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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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的时候我们都叫他凤凰塔魅影，”六年级的墨菲尼斯热切说，“你看，他有的晚上通宵在那间研究室。”
刚入学不久的怀欧莱特顺着高年级同学的示意仰望上去，即使是在学生们正身处的斜对面的建筑中，不从地面上仰望，那方高处的窗口也只显现出一片金色背景中的幽朦剪影，有时可辨是一个人在孤身走来走去，有时那个人俯身长发的形状若隐若现，有时那个人久静不动，反正看不清面孔；不妨碍四周深深夜色如海，传开一圈一圈玫瑰花香气荡起的幻觉。
怀欧莱特注意到朗迭是很喜欢玫瑰的。为此其夏季长袖薄衬衫不知不觉总浸透着花香气，经过朗迭时要是你不睁眼，闭着眼去猜想，很可能感觉不是靠近了他的衬衫和躯体，是靠近了几片玫瑰花瓣。
虽说朗迭本人没有玫瑰那样开放，仔细想想，他为人比较郁金香。
也许从地面也有些角度能够冷不丁一抬头望见……那整座塔只有几扇窗口还溢出光芒，没有随夜漆黑，除了较低层惟有塔尖那个房间，导致斯万·朗迭穿梭的几扇金窗很像是漂悬高空上，下方空无一物。
学院里的高塔建筑有好几座，大多按藏书与器材区分出入者属性，方便使用。主要归火法师使用的叫做凤凰塔。
墨菲尼斯语气遗憾地说：“洛拂，你们这一届小子入学，我就快毕业了。唉。老师其实有点冷淡，三年了，我还没有拿到哪怕一件他送的物品留念呢。”
旁边六年级的费亚插话说：“不是有过随堂集体奖励吗？”
墨菲尼斯厉声说：“集体奖励是奖励吗！！”然后又朝怀欧莱特勾肩搭背挤眉弄眼，“学长给你介绍了学校里这么多好秘密潜规则，你是不是也该回报一下才讲义气？我发现你总是在课后去请教问题，有机会接近老师，你帮我偷到一个他的东西，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怀欧莱特嗤笑说：“你自己怎么不去？不会回答问题，还能不会请教问题吗？”
墨菲尼斯：“呃，我去过。手不够快。这是我不擅长的事情。”
安东尼老实地说：“我们确实不太会请教问题，他特地去问的问题朗迭通常说‘过几堂公共课就讲到’。或者五句话以内就解释完了。没时间偷。”
怀欧莱特意外道：“你们几个只会玩转学校吗？我以为你们是像我一样学业差不多完成了才夜间玩玩。”
费亚：“……”
墨菲尼斯：“……怀欧莱特学弟你经常很欠扁你自己清楚吗？”
怀欧莱特：“这是威胁吗？我们是法师，年龄身高优势不大，你确定你要挑衅我？”
墨菲尼斯沉吟几秒，果断说：“洛拂，求求你了，这是我的最后一年机会了呀。你是个好人，你也不想我下半生连一个青春纪念物也没有，无依无靠吧？”
安东尼：“那我也求一件，顺路嘛，拜托了怀欧莱特！你也不想我的下半生没有着落吧！”
这跟无依无靠没有着落有什么关系，怀欧莱特不理解他们。不过怀欧莱特还是挺身而出了。
特别是，要被凤凰塔上那道影子诱惑到塔下入口前，真的很容易。
来到塔边登上楼梯前，怀欧莱特已经想好了，今晚给墨菲尼斯、安东尼带回去两朵斯万·朗迭花瓶里的玫瑰就算了。没有男孩会听不懂同龄人暗示的是更贴身的物品，怀欧莱特不赞成。不花费法术保鲜会枯萎的花朵尽管留念不了多久，不满足一生却又满足一刻，也是墨菲尼斯、安东尼和朗迭关系的真实写照，怀欧莱特不认为自己决策有错。
在塔下，年轻的学生稍微迟疑。这座塔他不陌生，登踏过许多回了，墨菲尼斯的哀求也想好了何解。偏偏他无缘无故今夜呆立起来。
……说不定是因为他刚被介绍了那扇窗的视角。
天晓得。
凝立好半天，怀欧莱特莫名其妙转身逃跑了，又不甘心地返回来。
区区塔尖魅影。
……魅影就是可能让人不敢为了私心拜访啊。
怀欧莱特伫立、徘徊、伫立了一刻钟。直到一丝水滴似的璀璨金白色火焰出现在他脸孔前给他目睹，短暂逗留燃跃，然后细丝一寸一寸倒升回上空，持续划破夜幕。
这火焰勾钓着怀欧莱特慢慢抬头。太垂直的角度已看不见顶层窗边的身影了，但是他辨认得出方位。想象有一痕覆盖白袖的手臂搭在窗框，指尖操纵命运金线似的连接这道泛光火露。
朗迭的意思显而易见。怀欧莱特迈上了塔。
“我记得你，”年长的老师说，那时口吻还颇平淡，少许欣赏，“好奇心重的学生。”
怀欧莱特准备了两三个有价值的问题。朗迭果然耐心解答了。随后怀欧莱特说道：“嗯…那么祝您晚安，请您适时休息。这些玫瑰花很漂亮，请问您可以送给我两朵吗？——明天我将采更多朵新鲜玫瑰来报答您的慷慨。”
有一瞬间，朗迭脸上闪过了Q.Q般的神情。当时怀欧莱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挑你喜欢的拿走吧。”男人说道，“明天也不必送我，我喜欢自己摘玫瑰。晚安孩子。”
怀欧莱特确实挑了挑，“初吻”、“珍爱”、“新娘”之类的品种都绝不行，假如墨菲尼斯认出品种，绝对想入非非。只是挑着挑着，怀欧莱特也心生疑问：自己肯定是认错了大半品种，这些花，无论刺多刺少，该是红刺么？他是最近才恶补的玫瑰与蔷薇知识，造诣不高，只道即使老师不小心被花刺扎到过，扎一两次的血量也不可能染红花刺吧？倒是有的品种，花刺根本直接呈红色。
最后忽略品种，怀欧莱特挑走了两朵相对花刺最多的花，顺便防卫朗迭万一在思考问题时随手拨弄拨弄瓶花、专注于思路结果不小心刺伤手指什么的情形……
要走出塔尖教室时，怀欧莱特到底忍不住又想了想那滴太阳汗水一样的火，略回头说：“老师，我是您的直系学生。”
朗迭不解地从书页上抬眼：“是的，我记得。一年级的洛拂·怀欧莱特。你非常有才能。”
怀欧莱特欲言又止，浅浅说：“我可以再拿一朵花吗？”
男人点点头。这次男孩挑走了一朵初吻，远走出塔以后，回到宿舍以后，亲一亲花心，折去大部分花茎，把“初吻”叼在齿间哼着歌枕臂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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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无法有汗水的季节，怀欧莱特深埋在汗水般的汹涌呼吸声间。
朗迭正在说：“…舒服。”
怀欧莱特收紧臂弯回答：“这个角度舒服？那再抱紧一点是不是更加舒服？”
可爱的鼻音应：“嗯。”
冰冷了太多的身体，消瘦了太多的身体，重逢拥抱他的时候，怀欧莱特其实根本不适应。不止起初，此刻仍不够适应。体质原因，外加同样常常只往来冬季天气，即使跋山涉水过，怀欧莱特的皮肤仍然能让人联想到牛奶色，但近距离衬比之下朗迭简直是和健康相去最远的冰色皮肤，偏向透明晶莹感。
从前没这么糟糕。怀欧莱特一焦躁，动作也不禁大幅度一些。朗迭会有选择地时不时按按他的肩膀，希望他不要完全主动，乖一点点。怀欧莱特就尽量克制克制，配合朗迭的兴趣喜好。
朗迭倒是不记得过于具体的细节，因而暂时心乏感伤，
他的头发太长了，多数安稳地堆叠在床上，并不会在怀欧莱特脸上拂来拂去，不过也是陪律动有所摇曳的，在他自己的腰肢两侧流动下来些许摇曳。
有一细缕意外缠绕了右侧大腿一圈，长度使那一缕黑发迟迟不垂离，久久斜缠，怀欧莱特瞥见了。
该死该死，怀欧莱特心说，朗迭居然喜欢传教士体位。导致他都没法好心地帮忙用舌头舔掉那缕头发。
感情受到冰核一定限制的魔王朗迭，怀疑年轻法师情绪忽高忽低忽明忽暗是因为别的事。
“你很冷？”朗迭问。
“现在不。”怀欧莱特失笑说，“这是在这里…最温暖的时候了，难道你比事前冷？”
“嗯…没有。”
“斯……老师。”
“嗯？”
“我受不了了，请换个姿势，稍后您再换回来也可以，把您的右腿放到我嘴唇前面来……对。”
“？可是你我在半路——”
“一会我给您重新进来。对不起，不要拒绝一个为你心碎了六年的学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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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欧莱特说到“心碎了六年”，如今魔王朗迭大有感触。
然而感触过头了。
结束在怀欧莱特深处中后，施咒清理一下，朗迭没有立刻穿上衣服，而继续倦声邀请：“我不会只让你满足我，丝毫不安慰你，害你前面空放着的。”他手指点点自己的胸膛与一侧肩头说，“你可以使用这个地方。”
就算是洛拂·怀欧莱特，也大脑空白了两秒：“……哪里？”
看来朗迭真的开心了，懒洋洋一笑，歪头自己以侧脸蹭了蹭左肩膀：“你以为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快点过来。”
怀欧莱特眼前布满白色闪电地贴近了。没有忘记伸手揽走朗迭左肩的发丝，汇聚右肩。
朗迭断断续续派侧脸枕一枕怀欧莱特前面。事后也施咒清理床头后，怀欧莱特不得不倚到窗户边掬雪洗脸。
朗迭的呼吸声听听还颤抖，可心情大好，浮现了个足能留在脸上十几秒的长微笑。当然，也有留下证据的泪意，过程中怀欧莱特擦拭了几次，现在朗迭双睫还是显银色。他得多洗一会脸才能回头帮忙擦拭了。
“你洗脸干吗？”朗迭说，“你不是会洁净咒吗？”
怀欧莱特吐槽：“你不是说你明白会发生什么吗？”
朗迭：“？是啊，难道我反悔了没有允许你干我的脸吗？”
怀欧莱特放弃掬雪，一头把脸浸进了窗台厚重的白雪里面。
朗迭绕到他背后研究着他，摸摸他的乱发发根，忽然想起染发一事。
“显真。”年长的法师手指绕绕虚假的黑发命令。
刹那不天然的漆黑闪烁回澄耀的金色，怀欧莱特顶着灿烂的发色抬起头来，叹气：“斯万。这样太少了一点。”
朗迭：“什么？”
“我身上你的元素。”
朗迭喉音一噎，说：“嗯，但是你是你，我是我，我需要洛拂·怀欧莱特爱我，又不需要镜子里的人爱我。”
好吧，怀欧莱特精神抖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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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穿回浅黄雏菊色衬衫，朗迭边复盘着事情，斟酌，询问：“天才男孩，你会剪头发么。”
怀欧莱特已经先穿束整齐了，正照旧在他穿衣服时替他抱头发：“？能行。怎么要剪掉，你觉得太长，行动不方便了？”
朗迭说：“嗯，有时候我没力气一直做动作。刚刚你开窗，我发现短一些的头发飘得更频繁、更高。动了会吸引你的注意，静态肯定相对不吸引人。我也剪回腰上好了，你说你记得我过去的发型。”
怀欧莱特领悟音说：“能剪归能剪，老师你多虑了。”
怀欧莱特：“以及流鼻血是不太体面的事。”
朗迭：“？谁要求你流鼻血了？”
怀欧莱特：“你。你不要再加砝码了。”
朗迭：“我没有。”
怀欧莱特忧郁腔调说道：“剪断头发之前，趁它最长这一天，我能用你的头发绑绑你的胸口吗？”
朗迭：“？”
朗迭认真思索说：“我挺喜欢金色的。如果用你的头发绑勉强接受。”
朗迭：“你为什么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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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灰龙来送餐，遥望见金发法师，瞳孔地震，龙息地震。
两个法师互相保护着避开扫射似的龙息，一阵无语：“……”
朗迭招招手呼唤：“能托你代买些东西吗？我最近想储备研究材料。”补充：“怀欧莱特要陪着我，穿越森林也不如你飞行便捷。这么多年谢谢你。”
这头龙咆哮：“洛拂·怀欧莱特！是你！……我要告状。”
朗迭瞧瞧怀欧莱特。怀欧莱特淡然表态，显得很绅士：“让它负责说吧。对了，这头公龙名叫雾凇，有个伙伴是风法师、龙骑士忒奈特，主要为殿堂法师协会活动。您过去也帮助其他人，所以不必太歉疚太衡量他们的、包括我的援助。”
朗迭见状严肃聆听。
龙：“他抢了法师协会多少材料！还要材料！”
怀欧莱特大感无辜：“那不是你们协会本来就要为我老师消耗的材料吗？只不过是换了更可靠的人、更天才的人、在乎老师在乎得更细腻的人、老师的男朋友、老师的丈夫来使用，很完美呀。我手头的材料比你们珍贵得多。”
龙怒气中断了一下，好奇：“朗迭的男朋友是谁？丈夫又是谁？——您是同性恋就算了，您同时拥有男朋友和丈夫吗？森林里进来了几个人？”
朗迭决定开始掏掏篮子吃点零食，沉默不语。
怀欧莱特故意露出夸张的宽容表情。
龙：“……还有！他破坏了好几座协会为将来禁闭法师准备的空雪山。是特地收拾出的空山，协会花了精力转移走动物的那种！”
怀欧莱特：“啊？我没有专门和协会作对，我只是那天找不到人生气了嘛。你都说了是空山，动物也不在了，雪崩一崩侧峰塌一塌无人受害啊。说来说去要是你们干脆告诉我老师在这里，就不会那样了吧。”
朗迭心想，外面的世界也许跟目前自己想象的还是不一样。呃，就比如，看着是个聪明懂事贴心乖学生——顶多好色了点——的怀欧莱特在外面风评似乎不会太安宁。
龙：“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个没有毕业的法师！高校二年级怎么可能告诉你呢！——大法师您要知道他逃学了而且一直没有返回学校补考。”
怀欧莱特：“你是说你误认为别人有才能教导我？”
朗迭选中了一份葡萄干。
龙：“…………大法师您说句话呀大法师，您知道森林外的人见到他都会怎么做吗？”
怀欧莱特：“？怎么做来着？”
朗迭：“？”他的学生被欺负了吗？
龙：“每个认出他的人都会讲一句‘是你！’，每个人！这已经堪比他的被动技能之给人赋予口头语了…！麻烦您管管他！”
朗迭吃了一粒葡萄干，喂给怀欧莱特一粒葡萄干，引发怀欧莱特双唇挽留式地紧含了含他两根指尖。
雾凇：“……”
龙闭上嘴不再告状了。
年纪轻轻，龙心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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