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下渴肤症魔王好了》见机行事的剑

7、第 7 章 “加油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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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朗迭默许，没有脱掉怀欧莱特的衬衫。浅黄雏菊色的衬衫，实在有点紧，朗迭很纳闷。

　　他打量怀欧莱特的上半身。

　　年轻的男人是身材显得修长的类型；至今还比他稍低小半头——不到半头——身高。不过尽管多年以前朗迭自己在意体型，作为法师肌肉也维持得不错，如今不可避免地消瘦多了，怀欧莱特仍然是乍看修长不误肌肉明显的身材。说不定六年不间断的跋山涉水冒险，这一边朗迭的肌肉在缩水，那一边怀欧莱特的肌肉在长大。

　　朗迭且在意着自己体态的改变，且狐疑审问：“这是你的衣服？”

　　他又觉得以怀欧莱特的脾气，可能捉弄他，不可能用外人的衣服来捉弄他。

　　怀欧莱特点头说：“当然是我的。你感觉不舒服？不舒服的话要脱下来。”只是这两年他自己穿这件衣服也已经紧了罢了。

　　得到答案，朗迭安心地摇摇头继续穿着了。在衬衫长裤外面披上白色冬袍，扣上绒毛腰带，并嘱咐怀欧莱特：“你也换件厚衣服去吧，法术就能完全抗得住这种天气么？我的衣帽间在隔壁。”

　　真厉害，怀欧莱特差点没发现他还有一个衣帽间。

　　观察了下坩埚，怀欧莱特走出卧室拐进下一道门一望，只是个空荡荡的冰色大房间，中间有一个法术圈，里面随地放着少得可怜的几件衣物。即使法师使用一两个咒语就能让身体、衣衫变干净，或多或少稍稍有几件衣服可更换，就像人们不想永远只用一种食物填饱肚子，轻易没人想要失去生活只保留身体机能。

　　应该是龙按照常识捎来了不止一套衣服，朗迭按照本能接受了。

　　怀欧莱特伸手翻了翻，挑选出一件深玫瑰红色冬袍施咒削弱冷气。朗迭比较喜欢的颜色。披穿衣服的同时，怀欧莱特持续念及早春自己与牧师黎多·奥德维希的一次交谈——

　　他和奥德维希原本不算太熟，因为天使羽毛一事才有了些不仅仅是“看在上帝和斯万·朗迭面子上”的私交。于是春天怀欧莱特迟问了问牧师，朗迭处理火核时是什么状态？他想知道那几年朗迭虚弱吗？挣扎吗？为什么朗迭会得出火核无中生有式地给予人破坏欲这结论。

　　奥德维希讲话挺扼要的：“他是很快出现了破坏倾向，主动竭力克制住了一阵子。当时殿堂法师协会又帮他找了一座空教堂，清空周围的绝大多数人和可燃物，剩下几名火法师帮忙——他总要吃饭，可是不方便自己吃了，他们尝试过，可是确实不能解放你老师肢体自由。那一年他比你认识的朗迭力量强大太多了。”

　　怀欧莱特：“……？”

　　奥德维希：“所以我们用上了教堂、咒语、附魔束缚衣。只有在帮他进食的时候才敢打开唇部控制，否则他一旦说出强烈的咒语——”

　　怀欧莱特：“？”

　　奥德维希：“你别那样看着我，孩子，我们没有办法。我被分配去照顾你的老师，起初也只是因为我是牧师中拳头最硬的。这不是我做的决策，倒有一部分是朗迭神志占上风时自己的建议。……其实我很尊重你的老师，我也不想放弃他，但是我还有教廷的工作。”

　　奥德维希想了想补充：“那时候有的夜里我在教堂旁边睡觉，睡到一半感觉天气陡然热了，就下床去看看；穿戴那种衣服，他是很难大叫出声的，看护法师也有的人靠谱有的不靠谱。有时我热得靠近不了，远程施法术，缓解之后他眼神致谢，在那个处境下，性格非常温柔，不过我们还是不能确定，破坏欲上升是火核作用，不是他太痛了难免想发泄。”

　　合拢腰带，怀欧莱特离开这间传奇衣帽间，一重返卧房，发现朗迭正在自己给自己擦眼泪。

　　他不在的时间不长，朗迭的眼泪也不算多，只忍不住流下来几滴，就快偷偷擦干净了。有一滴略凝冻在右脸颊下半部分，成为一块漂移减慢的浮冰，怀欧莱特连忙一只手抱抱朗迭，另一只手、指腹久停栖到那滴浮冰上面，停留到它感暖融化。

　　“洛拂·怀欧莱特。”男人唇中流过他的名字。

　　怀欧莱特会意改为双臂安慰他：“你看，我就说光靠衣服和毯子补偿你没什么用。”

　　朗迭：“……你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说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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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整理了一下情况。

　　之所以自己孤独身处在这座森林中，（过去他不关心的）原因是：他是一颗威力过大的冰核的禁闭法师；

　　此外，怀欧莱特是个天才，思维逻辑已经十分理性敏锐了，也能够活用诅咒、利用濒死，不过视情绪起伏，有时口头用词依然有主观色彩，例如并非几乎全体大法师都认同“元素核是世界外物质”这理论，洛拂·怀欧莱特随口除名了许多大法师，怀欧莱特也承认严谨的说法是，几乎全体大法师都认为该寻求到共元素核微妙同类的材料，研讨观测；

　　过去，朗迭自己认为火元素核附加暴力争战欲，冰元素核剥夺人的一切欲望——主动性，洪核或称水核附加妒忌排他欲望，夜核附加未必必要、哪怕战利品损人不利己也易爆发的犯罪欲望，光核过境无人伤亡，只是涉及者全部顿悟信教、其中不再找得出非教徒，土核附加自杀欲望，风核或称气核缺乏分析样本，雷核缺乏分析样本，植物核有幸存者产生食人欲望的孤例……

　　怀欧莱特给他诉说植物核遇害者的事情，说那名幸存者已不能说是幸存者了，已被判刑处死。众人觉得是人之常情，当初朗迭觉得他动作失去人类特征，疑心他是被“意识附身”了，为其争取过机会，然而教廷方面驱魔无效，只好依法律判决。

　　怀欧莱特说：“我考虑过找到你以后代替你消化剩余的冰核，或者跟你分担半块，惟一的问题是那样一来我的情感也会削弱，记忆也会褴褛，我怕我就办不到尽全力援助你了。也许等你急于解脱、你好好对待自己的欲望再增添，我——”

　　朗迭打断他说：“不许。回到问题本质上来。”

　　无视怀欧莱特的皱眉，朗迭双眼眼睫黑蝴蝶起飞般上移，望望窗外寒空，继续说：“听上去神在扮演的不是个有利于我们的角色。就算光核是魔鬼挑拨离间的造物，上帝怎么不插手魔鬼的游戏呢？”

　　怀欧莱特不满地闭闭眼，改口随意聊起：“有个童话故事写，魔鬼造了一面邪恶的镜子，牵连祸害到凡人，一个人去援救她受害的朋友，陌生人、玫瑰花、陌生的动物……纷纷好心帮她的忙，只不过上帝和天使是在她祷告又祷告后，有严重的死亡风险时才出手相助。可能我们的上帝就像这个故事里这样想问题吧。我呢，我的观点是我们人努力解决人间本身的麻烦，不理解为什么高维的魔鬼、神的对手祂自己不解决好。”

　　朗迭忽然说：“换种思路如何。不过我担心我们在猜想推动猜想的路上走得远了点。”

　　怀欧莱特嗅出他淡漠的语气、冰面之下实则来了精神，立刻回应；何况这个年轻法师本也激进些。

　　“我不觉得，有几项研究我是亲自，仔仔细细见证您，一个念头一个念头推敲进退的，”怀欧莱特说，“我觉得您已经很慎重了。也有几个同我们从无往来的法师这么看待元素核。”

　　朗迭沉吟问道：“全世界元素核的出现速度有没有加快？”

　　怀欧莱特：“阶段性有平缓有下降，整体是的。其实这两年外面干脆下了几次陨石元素核，大法师们吵得要命。”

　　朗迭跳过别的法师：“你感到元素核是有目的的吗？反正它不像是漫无目的。神也好，魔鬼也好，要是我们想象——只要新的元素规则尚未接管这个世界，或者新元素没有清理干净我们和旧元素，就有某个原因让祂们无法或者较难直接降临直接统治。”

　　怀欧莱特眯眯眼睛：“嗯哼…您是说有可能，祂期望办妥这件事的时间是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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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炼短时间不能完成，必须等待几天。朗迭开始加入意见。

　　有时候记忆的碎片闪闪路过头脑，他得凝神挽留一下，提防太分神它们又归于朦胧。因此怀欧莱特通常也察觉。两人之间的对话和相拥变多了，每次朗迭一下子中断嗓音是显然暴露的，怀欧莱特就会感兴趣地问问他：“你想起哪件事了？”

　　朗迭：“……很短暂。在学院里，有片爬藤墙，白天你和我在那边躲了躲，你抱着我说不要……”

　　怀欧莱特恍然大悟：“噢，‘不要多想，我不觉得您失态，我会一直景仰您’。”

　　又一次怀欧莱特：“您想起哪件事了？”

　　朗迭：“……在一张床上，你摘了很多花按在我胸口上，嗯……你把花摸得四分五裂乱断花瓣。说是帮我。”

　　怀欧莱特说：“是不是我正在说‘我能帮着您安慰您整整一生’的那回？您优先想起的事情似乎都含有我的表白，今后我会说更多甜言蜜语的。我真的爱你。”

　　又一次怀欧莱特：“是哪一件事？”

　　朗迭：“…………你在握着我的手玩我，我现在不想说。”

　　怀欧莱特脸色不慌不忙地垂眼看了看，的确他恰好在紧握着朗迭骨感的五指，去让这当中几根手指、“让朗迭自己夹挺胸膛充血的红色”，给怀欧莱特低头逗含、嘴唇顺路也连连触敲朗迭的指骨。

　　毕竟哪怕口头委婉批评了一句，朗迭如今无奈之余，不躲不动，态度连嘴上谴责也算不成，纯属纵容。

　　怀欧莱特：“您说，说完了我再乱来。爱你。”

　　朗迭：“？？”

　　好脾气的长辈终于也怒火难消了，霎时想要打滚一样拧拧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怒容说道：“我要做/爱。我要睡你。”

　　怀欧莱特全然欣慰，以至于松了一口气，一边脱腰带一边高兴得音调简直如赞颂似唱诗：“真好，你这样说话更有利健康，有利心情，有利延年益寿，多这样说。加油老师。”

　　朗迭：“你这个男孩在世界上有天敌吗？你任何事都只赢不输是不是？”

　　不是吧？怀欧莱特转念一想。

　　时至今日，自己还不敢直视着老师的脸只叫对方“斯万”或进一步的昵音呢。

　　好大一个天敌不就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

　　老师的名字是Swan，紫罗兰就想昵称叫他“Sweet”、“Sweety”，但我实在没找到中文字眼对应的合适好听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