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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诅咒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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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您。”
“奉上我的一切诅咒您……”
扰人清梦的……不对,这就是梦。
“斯万!…斯万·朗迭,奉上我的一切诅咒您只要还身处痛苦和寒冷中就求死不能,用我双倍相应的生命和灵魂的质量成誓……您必须活着等待我的复仇!等我……”
梦中在旁聆听的人多少一惊,不知所措,似乎缺乏余力与时间消融那个诅咒。周围有东西在降落,有东西在坍塌,有别的人在受伤或者死亡;变了调的、痛不欲生的熟悉者声音差一点让朗迭疑心对方是被自己失误烧伤了,急忙回瞥,确定火墙的温度对方可以承受后,朗迭终究还是转过头继续说自己的话。
不同的两道喉音距离其实不遥远,藤蔓般缠绕着发生。
“成誓……”
“义不容辞,不浪费时间了。但我的学生——”
“等我。”
“谢谢。”
“……不要。”
沉默。有一条藤叶要逐渐抽离昔日纠缠之中。
“……好吧去做你的英雄的梦吧。我会报复。下一次见面我会碾碎你这个追求灭亡的活该的人。等着我……”
他听见了。
他有在聆听。
听过这几句告别语,他才正式化火离开。
离开一场梦。
冰是闪亮的,粗糙的家具交相辉映,显得本来堪称稀薄的太阳光也白昼如怒。一睡醒过来,朗迭发现昨夜被自己接纳到床上、可是劝说过睡时减免拥抱减免风险的年轻法师,侧脸仍正近挨自己的额头,事实上,嘴唇的边缘都清晰贴上了他的额头。分辨不好这是不是一个吻或半个吻,因为朗迭一动不动徒眨双眼地等了等,意识到对方把这做成了一个长久的静止动作。
怀欧莱特已经早一阵子醒了,比起躺,姿态更接近斜靠坐床头。一条手臂被子似的理所当然地盖在朗迭的身体与朗迭的毯子上。朗迭将右手略微钻出毯子,轻轻握上他的手腕,在移动的第一瞬间,他察觉了,口吻悠然着问候:“早安老师。我要监看坩埚,才没有睡得离你更近。”
朗迭额头发痒。
朗迭眯眯眼睛,忽然问:“早。你要不要咬我的胸口?”
怀欧莱特无言片刻,朗迭以初醒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懒懒挪挪头,看到年轻人眼神乱闪,在咬牙。
朗迭有点窘迫了,索性闭上眼睛,语气沉着地说:“我以为你喜欢才问问。”几乎每次有印象的年轻法师帮助他解决麻烦时,具体的举动总有倾向性,魔王朗迭不够理解怀欧莱特的兴趣所在,然而人人的兴趣难免有差异。此外,既然需要怀欧莱特花心思花力气帮助自己,对方在帮助的同时也取取所需设法一起愉快,十分合情理,朗迭不觉得怀欧莱特应该没有丝毫私心。
听起来依旧紧咬牙关,怀欧莱特音色柔缓吐字微妙地问道:“为什么,您忽然想到‘照顾’我呢?”
朗迭说:“这个时候不要称呼‘您’。”
怀欧莱特说:“好。”朗迭不睁开眼,也感觉得到周围寒气与暖源的位置有旋变。然后怀欧莱特打开了黑色厚毛毯,然后朗迭胸前反而只被极小心翼翼极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
他在措辞。他说:“你暂时可以尽兴。”
“为什么?”
“我梦见你了。你对我说过你的生命要绑在我的命运上。”
怀欧莱特回忆道:“哪一次。”
朗迭抬睫说:“反正有一次具备魔法效力。”那么说来,朗迭心想,自己原本如今该活着吗?是真的还有寿命存在,还是在燃烧另一个男人的余生?竟然也许不得而知了,天地里始终有些神秘的未知数。
怀欧莱特想了半天,意外:“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朗迭无语过后说道,“这也能忘记?你的步骤做对了,你嘴上说着诅咒、把一部分生命奉送给我了。”
此时此刻怀欧莱特脸色一下沉,目光警觉一掠。
朗迭误以为他是懊悔后怕了。懊悔后怕也很正常,年少的法师却逆着恐惧为他牺牲过近乎一切。朗迭指尖点点自己胸膛上的两颗红宝石。
知道了被特地奖赏的理由,怀欧莱特安下心来,终于不再竭力按捺,笑一笑埋了头。实际他心情惊喜得仿佛刚刚受封骑士、刚刚领到了自己的封地并被告知封地完全任他处置。只不过这片封地长在朗迭的身上。
朗迭很快自从容状态变成忍耐变成反复浅浅长叹短叹。但是没有叫停。
年轻的法师用舌齿压揉,用肩头压揉,用两根手指夹击摩挲,甚至动用膝盖单膝摩挲;看样子非常偏爱看它们被触动轻歪、轻弹回原状又形状异常、以及上方朗迭眉头紧皱唇线隐颤的画面。
朗迭一边适应一边沉思着说:“…既然事已至此,哈,唉…你要更听我的话,保护你自己约等于保护我。”
怀欧莱特说:“好。”
朗迭说:“嗯。还有,坩埚可以进卧室了。……嗯。”
怀欧莱特:“好。我一会拎进来。”
朗迭:“不是你在我家什么事,都可以任性,的意思。”
怀欧莱特:“好。”
朗迭:“……我怎么觉得你只是进入了男人在床上什么都答应的那个阶段?”而且,仔细想了想,朗迭想起,小孩子、小辈总是爱对师长说一套做一套的。
怀欧莱特信誓旦旦地抬高脸表态:“我不崇尚那种为解决心欲才临时欺骗他人的野兽行为,我直接承认好了,在我和您目的有核心冲突、尤其是涉及你安危的时候,我可能对你说谎,可能对你毁约,就像你曾经对我隐瞒,对我独裁。直到我们找出彼此永远不必说谎,融合彻底的方法。在那之前只能辛苦您,和我,习惯利用默契和了解多多互相拆穿。”
怀欧莱特:“至少我这番话是诚实的,你不会生气吧?”
朗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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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要开始下一步,下一种拥抱。
朗迭希望是以洛拂·怀欧莱特双腿双臂全缠抱着他;他居高临下;不过怀欧莱特热情幅度不减;他能反复得到降落进一个怀抱、那怀抱不厌其烦迎接他的反复降临的感受;……这样的方式。朗迭已去过不少无人迎接他的地方了,包括这座又刺眼又冷冰冰的森林。
年轻法师的衣衫在越来越不整齐。朗迭也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襟,不知为什么立即引发了一次唇吻。
然而这个早晨他们没有继续忘乎所有。
尽管下伴身已经受了诱惑,朗迭被卧房门口坩埚上空气雾的变色吸引了注意。怀欧莱特也分了心有留意:“快要能加入最关键的羽毛了。”
朗迭:分心也能咬人这么重吗?年轻真好。
怀欧莱特的脸在他的腹部印一印,流淌般直线滑过小腿,饱含遗憾人称凌乱地说:“我对您别的部位也感兴趣。只是更加感兴趣你的安全自由。”
朗迭同意说:“你是个执迷不悟过头的男孩,所以我必须早点离开这里了。”
怀欧莱特随口纠正:“动机错误。你的求生欲还没有全部回来。”
朗迭不再说什么,披上白昼该穿的衣服。怀欧莱特有些熟练地三两下帮他抱起过长的汹涌的发丝,让他不用穿上衣服后再从衣服内几缕几缕多次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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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生物的羽毛?”面对散发柔光的陌生物体,朗迭问。
“天使羽毛。”怀欧莱特未克制住,语气轻微渗出来一丝得意。
原来森林外面,这个世界上有天使,朗迭更新了一下自己的知识箱。随后觉得奇怪:“天使的羽毛想必不易获得,你怎么不强调你是个天才了?”
朗迭:“人可以自信。”
结果年轻的法师脸上再度掠过了“懊悔后怕”似的神色。
嗯?
朗迭追究下去:“这是怎么弄来的羽毛?”
年轻人说话有时很流利:“你和我和几乎全体大法师都认为反元素核魔法石或是魔药熔炼一直没有进展计算所缺的一环应当是像元素核而不是元素核的‘世界外来物质’,我们这个世界有神的传说有教堂却谁也没亲眼见过上帝天使魔鬼我思来想去去了教堂他们只能提供给我治愈术圣水什么的,我最近灵机一动找一个牧师照看我把我自己投入濒死状态十三次之后抓住了一个天使翅膀上的两根羽毛——很难一次性得手抓住——第十四次起没有天使来接我了但不用在乎我也不信任那种古怪的生物我不想在小事上耗费对您说谎的限额因此没有隐瞒了再说有感情刺激对您也好,关于由于我情绪失控过载忘记了诅咒过您所以没有防卫一旦我死去您有概率被我牵连致死这件事我诚挚地歉疚,我也感到惊恐,下不为例。关键是,老师,现在让我们庆祝我们的胜利吧,哪怕这根羽毛没有一次取得成功,我们还有第二根;我们得手了更多外物质;我们看见你自由的希望了。我们顺便有了个不错的研究进展!您以前也会兴奋。”
朗迭又又又又五雷轰顶。
好半晌,朗迭方徐徐说:“你爱我。”
怀欧莱特说:“当然。说过了我爱你。”
朗迭说:“嗯,我记得。我不是刚认识到你说过这句话。可能……我是刚刚认识到爱不久吧。”
他又说:“天才男孩,我想要的研究进展,最好最好不必使你受伤。”
可是怀欧莱特不再道歉了:“那你稍稍体会到我的痛苦了?”也说:“我不会阻止你,我不能阻止你,对我过去的单纯阻拦,我检讨过了。我会陪着你,带着我的天赋一同找出口,而不是改变你的愿望。来吧。”
朗迭焦虑地踱了两步,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给我看看你的伤痕。”
怀欧莱特漫不经心地说:“法术没留下伤痕。”
朗迭持怀疑态度:“我要求你转变思维。”
怀欧莱特:“转变好了,从今往后我不是要顾忌诅咒了么?其实,可能你已经死了,我们得复活你。”
朗迭觉得教导的重点有偏移,直拧眉头。怀欧莱特瞧瞧他陷入哀愁与好奇的反覆变幻的眼睛,瞧瞧坩埚,加倍努力引走话题:“再看一眼怎么样?承认吧,您起了兴趣。”好奇是斯万·朗迭思海规则中地位相当高的一种心境,怀欧莱特知道。
世界外抓来留存的物质,即使忽视用途,怀欧莱特见了也会兴奋。他不相信神志渐在清醒的朗迭会丁点不着迷。
朗迭只是对他有心疼,不能表现得像表扬他罢了。
忍了又忍又忍再忍,眼眸闪烁许久,朗迭说:“我不能表扬你,但就事论事的话。孩子,你真是我的奇迹。”
怀欧莱特尽量只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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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同居不是和想象中一样轻松的事情。
朗迭很快晕头转向了。
独居六年的男人根本习惯了家里的每一件物品尽属于自己,比如只要远远找到了衣服就能直接穿用不须挑选。又兼比起独处,与人频繁交流注定更消耗体力,在一轮午睡一轮下午睡起床太惺忪导致抓错衣服穿以后,朗迭察觉到两件事——
第一:怀欧莱特也有衬衫。随着两人感情的升温开始在他床上乱抛乱放了。
第二:只穿错了区区两次,莫名其妙朗迭就对这身衣服诞生了依赖,本能比较起它和厚软熟稔的毯子来了。这衬衫他穿起来明明小一二分,不够合身,有点不雅观。
怀欧莱特偏还帮他扯扯前襟的带子:“这不是很好吗?你穿上我的衬衫,并不冲突也被我抱着。”
朗迭:“?”
朗迭:“你是故意乱放东西是不是?”
怀欧莱特:“咦,我去看看熔炼进度。我抱着你一起去,还是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