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下渴肤症魔王好了》见机行事的剑

4、第 4 章 这高墙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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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二周目。

　　刚好怀欧莱特又可以在森林外的居民区补给新的热食，采些新的花朵。

　　要等到食物铺子开门，至少得天蒙蒙亮，怀欧莱特也在草地花丛中枕臂躺了一阵子，没有急于重进森林。除了略需睡眠，保持体力避免他真的在森林半路也冰冻住，从此没人像他这么这么在乎朗迭；他还得反思出他哪里失误了，否则就算他反复地闯回朗迭眼前，也无非消耗对方的耐心，更疏远彼此的距离，自我感动。

　　显而易见的是冰封风险这原因。

　　但是怀欧莱特本以为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会起到作用呢。

　　嗅着高过面孔的夏季时令群花的芳香，怀欧莱特渐渐想通了。“我爱你”貌似动人，那时那刻却的确说错了，既然让朗迭恼怒的导火索是他重新暴露被冰封的风险，他安抚朗迭时抓住有限时间表述的，就应该是“他会记录时间，摸索规律，警惕避免风险”之类的安全计划。

　　怀欧莱特闷叹一口气，吹动几片草叶。

　　冰霜森林之外，是对如今的朗迭而言的另一个世界。寒风乱雪像是被一剑切断似的严格限制在森林边缘，一步之遥，夏花满地，香草如茵。所以当然，周围的居民不论会不会魔法，都很清楚这是魔法造成的分界，通常，这就是魔王特地占领土地的象征。

　　怀欧莱特刚刚赶到这里时，村民也尝试劝说过他：“又是勇者吗？说真的，不要进去啦。这个魔王从不出来做什么，可是进去过的勇者也没有人成功出来过……”

　　在许多朴素的村民看来，一开始他们是缺乏金钱、能力搬走，惊恐地只好生活在这，后来，他们早已懒得理会这个存在仿佛不存在的魔王了，只要约束好孩子们不跑进森林探险就行。

　　不过这不妨碍专职勇者们中，有人接二连三地来挑战，毕竟此地难免会跑丢几个孩子。怀欧莱特也可以想象，法师组织总不好广而告之：这里不是魔王，是有一个脆弱的法师和一个正在被此法师缠斗也日渐衰弱好对付了些的元素核。

　　在大众的印象中，禁闭法师解决元素核的过程通常是：短暂接触，法师身亡，在元素核逃逸前下一名法师快速取走元素核；或者，法师带着元素核安静地消失不见几年，也许躲在法师组织安排好的空间，也许去了空山，直到被发现遗体。

　　没有直径两千米的景观。

　　天亮时怀欧莱特起身去各个商店补给，房屋的炊烟蘸着红色日出，人们纷纷朝他打招呼，商店主们吃惊地问他：“你，你从森林里逃出来了？”

　　怀欧莱特清楚他们想说的更多潜台词，这几年也有几个小孩疑似消失在了森林。可惜他不能承诺什么，他姑且说：“我只走了不远的路，因此还能走出来。我将尽力。”

　　他会尽力的，一方面，他也同情这些人们。另一方面，怀欧莱特意识得到已与世隔绝的朗迭，纵使曾经被不知内情的勇者们称呼为魔王，假如不是下意识心有愧疚，怎么会认同。斯万·朗迭失去了昔日的记忆，难道还不记得他在近六年里没有故意伤害过谁吗？

　　既然感情遭受限制的老师都对此作出了不小反应，怀欧莱特很难确定，如果意识康复，森林中误入的无辜孩子与勇者不能康复，那男人会是什么心情。

　　再度上路，渴望追逐十全十美美好幻影的怀欧莱特给另一个渴望追逐十全十美美好幻影的男人，带去更多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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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不无辜的“勇者”。

　　年轻的法师怀欧莱特在森林的一条冻溪旁边，路遇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一名黑暗法师铂奈。两人之间原本相隔几棵树、几座冰雕，对方瞥见活人身影也审视了下，想要冒充正常的普遍个性热情的勇者，开了开口：“嗨——”

　　话音一扬，走过遮掩物，双方都视野清晰起来，四目相视，铂奈马上改口变脸：“……是你。”

　　很巧，这是怀欧莱特亲身交手过的第二个黑暗法师。自然，当时斯万·朗迭也在场，确切地说，是在玫瑰角之事后，朗迭又一次需要短途外出时，怀欧莱特坚持主张请假同去。

　　“万一你在外面发起烧呢？”积极的学生说。无奈，朗迭被说服了。

　　“保护好你自己。我也会保护你。”这是出发前朗迭肃容说的话。

　　“洛拂·怀欧莱特，我的学生。才二年级上学期。理论天才兼战斗天才。”这是回到学院后朗迭得意洋洋地对其他教师、校长的炫耀。

　　长夏的制度是尽管有公共课，学生们入学之后也要很快与导师双向挑选，跟随不同导师的不同研究方向。而且，怀欧莱特因自身热衷不停请教问题，是朗迭在课后相处相讨论时间最长的“开小灶”学生，完全可以被他圈划成他的学生。

　　老实说，从私人感情角度，若暂时抛开正义观不谈。

　　黑暗法师铂奈使怀欧莱特想起了这样愉快幸运的往事。

　　这不妨碍黑法师危害众生，来到这里，更是意图得到元素核、也威胁到朗迭。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始施咒。

　　上一次见面，怀欧莱特太年轻了；在有治安教堂的地区，教堂也不赞同人们不加报备地相杀，结果怀欧莱特听说过铂奈越狱的事迹。这一次，怀欧莱特以最快速度冻结敌人后，只留下铂奈的一颗头在外，背起手踱步盘问：“还有谁据你所知，要来到这？”

　　铂奈的眼神表示大概是没有了，怀欧莱特作势要破坏他身体的局部，他也没有改变口供，只是暗存慌乱思索着说：“听着，年轻人，我在这座山附近有一个金库，看起来你风尘仆——”

　　怀欧莱特把他的头颅也冻结住，然后一个手势轻轻推倒这座冰雕，冰雕下的人脸，表情来不及十足惊恐，定格成半惊恐半努力使出诱惑力的样子。

　　然后怀欧莱特抬起右腿，悬高，用力踩碎了这座冰雕。碎片飞溅，迸射四周的白雪地，但还算洁净。

　　怀欧莱特继续前进。

　　穿越漫长的森林，走过可恨的失误，怀欧莱特再度来到冰宫殿大门前，发现大门变得不易进入了——宫殿之外多了一圈崭新的极高的冰墙。

　　怀欧莱特：？

　　这高墙是做什么用的？

　　总不会是用来阻挡他的吧，因为根本阻挡不住啊，假如老师想拦下他，该使用更有效的方案。

　　可恶，所以还有别人来打扰过朗迭了，可能在与他相反的路线。

　　那么怀欧莱特决定不弄坏这片防御，自己攀飞过去跳下高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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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觉得自己的生活被大大打扰了。

　　午夜之后，赶走法师，魔王还是失眠了很久，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冰上星光。过去他一度认为这些繁星很有陪伴感。

　　今夜它们显得一样荧亮，而微弱了。

　　后来他总算忍受着他认为是生理性的焦躁勉强入睡，中途被自己生理性的眼泪和寒噤惊醒，生理性地拿毛毯安慰自己片刻，生理性地感到必须擦干净眼泪。

　　以防有人回来，又说他哭过，小题大作。

　　最好不要再回来，朗迭很难忍受那个法师。

　　总之朗迭面带不悦地睡沉了。反复清理眼泪也有点累。

　　然而当他在宽阔的冷色日光下睁眼睡醒，立刻察觉黑色毛毯中多出了一个人。他的皮肤接触到不是毛毯的布料，毯内温度也比平时稍高，那个年轻男人的长发缠着他的长发一起堆叠在他肩颈、侧脸上。

　　朗迭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手臂夹击了。他在床上的位置有所移动。他把眼睛再睁大一线，可以看见面对面的脸孔，不是背对面。这时怀欧莱特并没有再亲吻他了，只是静候。

　　朗迭一启唇。

　　年轻法师语气悠然自若地抢先说：“我已经考虑好了防止我自己冻结的法术的时效，并且谨慎研究法术的时效会不会随我留下的时长而变化缩短，我会处理这件事，不会无视这件事，并且我在您身边还有别的研究要做。以及感谢您在如此极端的处境下仍然纠正了我的思维，凭借您本能里习惯的理性思路启发我，表意识慷慨地选择留在孤独中保护我。早安，老师。”

　　朗迭一时把话咽了下去，不禁重新仔细打量他，偏冷的视线流淌过去越久，年轻人唇尾的笑意越明显。

　　魔王觉得无话可说。

　　随便他好了。

　　朗迭静了静问：“在我身边，你要做什么研究？”

　　“稍等。”怀欧莱特说着，调整姿态，取出一个放大镜，对准魔王的眼睛左照右照。

　　朗迭：“？”

　　怀欧莱特：“你没有哭吗？不可能。你掩饰了。”

　　朗迭决定敷衍一句：“森林下雪了。”

　　怀欧莱特听出第二道掩饰，配合地收起了放大镜，干脆直接转问：“心理病症较难一口气解决，老师，需不需要我帮忙解决男人早晨的生理问题？”

　　“……”朗迭终于说，“你离开我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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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朗迭收到了一大束紫罗兰、波斯菊、无刺蔷薇。

　　魔王朗迭捧着一杯热红茶，坐在空书房的冰铸椅子上，聆听法师怀欧莱特要诉说的话。

　　隔着一张书桌，法师追忆说：“首先，你要知道，自从我得知你生了病，夜间上课时，你也是靠在我怀里、偶尔坐在我的腿上讲解知识的。”

　　魔王体会到惊悚的感觉了，瞳孔地震。

　　朗迭：“那样授课也是合规的吗？我是那种人吗？”

　　怀欧莱特：“这个嘛，如果你对每个学生都这样做，你就是某一种人。如果你只对我这样做，不说明你是那种人，只说明我们两人是那种关系。”

　　好的，符合逻辑，朗迭尽量消化。

　　怀欧莱特：“此外，夜间课程是你和我两个人单独的课程。一开始你也不能流畅地被我抱着讲解，花了些日子适应。”

　　朗迭放松一丁点：“哦。”

　　朗迭：“可是男孩，我刚才询问你的不是你特地到我身边，要做什么研究么？”

　　怀欧莱特继续说道：“也有一回你发高烧了——你离开我太久常是会生病的，我想只是在这里看不出来——但我们在炼重要的反元素核魔法石，不能休息不理，所以我们坐在塔尖教室，您一边哭泣，我一边抚摸您。”

　　魔王体会到不分场合银乱的感觉了，向天花板望望。

　　朗迭：“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要单纯地做研究么。你要毕业。”

　　怀欧莱特：“也有的时候，你因故有伤势的时候，伤口痛会导致渴肤症期望值加重，恐怕是因为受到伤害会降低被爱被在意的感觉，此长彼消。老师，有的日子你一整天都在我怀抱里度过，也有不少你吃不下饭我喂给你的时候；有刚好这一本资料聊完课没上尽，你无法站起来拿到下个课本，只能让我先站起来陪你移动的时候；有你几乎昏迷不醒又松不开我，我抱着你去请假的时候；……这些过于严重的情况都发生过了，我们之间已经发展到您肯主动对我说出您的需要了。这不狼狈。”

　　朗迭：“你是在准备做研究吗？”

　　怀欧莱特作出一个小总结：“我在讲述开始研究以前，我们正确的研究模式。”

　　朗迭：“…………”

　　怀欧莱特：“老师，你好像有心事啊，那后半段研究前注意事项要缩减吗？”

　　朗迭克制了一下脾气：“要。”

　　怀欧莱特点点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