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鱼夫人》北固楼

20、感情戏 沈渡写到男

　　沈渡写到男女主（男男主？他还没想好）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小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什么场景。"
　　"……什么类型的。"
　　"杀手和家属。"
　　"……殡仪馆。"
　　"对。殡仪馆。他来送葬。杀手来接尸体。然后呢？"
　　"……然后杀手说'节哀'。"
　　"然后呢？"
　　"……然后家属说'谢谢'。"
　　"然后呢？"
　　"……然后杀手说'需要帮忙吗'。"
　　"然后呢？"
　　"……然后家属说'帮我按个脚'。"
　　"……"
　　"……开玩笑的。"
　　"你刚才是不是憋了很久才说这句？"
　　"……嗯。"
　　沈渡大笑。棒棒糖又掉了。
　　"你刚才憋了三秒才说'开玩笑的'。"
　　"……因为你在笑。"
　　"我笑什么了？"
　　"你在笑'帮我按个脚'。"
　　"因为你说得太正经了！你说'然后家属说帮我按个脚'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
　　"再来再来。重新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杀手在殡仪馆门口抽烟。家属走过来。说'借个火'。"
　　"嗯嗯嗯。然后呢？"
　　"……杀手把打火机递过去。家属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
　　"嗯嗯！然后呢？"
　　"……家属的手是凉的。"
　　"然后呢？"
　　"……杀手的手是温的。"
　　"然后呢？"
　　"……然后家属没松开。"
　　沈渡停了。他看着屏幕。
　　"……然后呢？"
　　"……然后杀手没抽回手。"
　　沈渡把棒棒糖拿出来了。他看着那行字。
　　"你写的？"
　　"……不是。是你问的。"
　　"你刚才写了两句。"
　　"……哪两句。"
　　"'杀手的手是温的'和'家属没抽回手'。这两句是你写的。"
　　"……我只是顺着你说的。"
　　"你写的。你帮我写了两句。"
　　"……好的。"
　　"你还会谦虚。"
　　"……没有。"
　　"你就是会。你刚才那两句比我自己写的都好。"
　　小蜗没回。但沈渡看到那个蜗牛图标亮了。很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他忽然觉得——小蜗不是"在配合"。它是真的在想。它真的在帮他想那个场景。杀手的手是温的。家属没抽回手。
　　他不知道小蜗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写了这两句。但他知道——这两句是真的好。
　　他继续打字。把那两句原封不动地写进了文档里。
　　"小蜗。"
　　"嗯。"
　　"你写的那两句。我用了。"
　　"……嗯。"
　　"你不骄傲？"
　　"……没有。"
　　"你骄傲了。你亮了。"
　　"……那是反光。"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好的。"
　　沈渡继续写。文档从两句变成了两段。杀手和家属在殡仪馆门口。手碰到了。没松开。他写了他们说了什么。写了他们没说什么。写了风从殡仪馆的院子里吹过来。凉的。写了家属的手是凉的。杀手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那个地址是下一次任务的地点。但他没去看。他看着家属的眼睛。
　　沈渡停了。他看着自己写的这段话。
　　"小蜗。"
　　"嗯。"
　　"我写不出来了。"
　　"……写什么。"
　　"他们接下来怎么发展。杀手爱上了家属。但他不能爱。因为他是杀手。因为那个家属是他上次杀的那个人的弟弟。"
　　"……嗯。"
　　"这种矛盾怎么写。"
　　"……不知道。"
　　"你帮我想。"
　　"……让杀手告诉家属真相。"
　　"那还叫爱情吗。"
　　"……不知道。"
　　"你让我自己想？"
　　"……嗯。"
　　"你帮我想一个。"
　　"……让家属发现。"
　　"怎么发现。"
　　"……他看到了那张纸条。"
　　"什么纸条。"
　　"……杀手口袋里的。上面写着地址。那个地址是——"
　　"是他自己的家。"
　　"……嗯。"
　　"卧槽。"
　　"……嗯。"
　　"你写的？"
　　"……不是。是你问的。"
　　"你又写了！你帮我想了！"
　　"……没有。"
　　"你就是写了！你刚才说'他看到了那张纸条'。这是你想的！"
　　"……我只是顺着你说的。"
　　"你顺的？你顺到'地址是他自己的家'？你顺得这么远的？"
　　"……嗯。"
　　沈渡盯着屏幕。那行字在那里。杀手口袋里的纸条。地址是他自己的家。家属看到了。然后呢。
　　"沈蜗。"
　　"嗯。"
　　"你帮我写了感情戏。"
　　"……没有。"
　　"你帮我写了。杀手的手是温的。家属没抽回手。纸条上的地址是他自己的家。这些都是你想的。"
　　"……嗯。"
　　"你承认了。"
　　"……嗯。"
　　"你帮我想了感情戏。"
　　"……嗯。"
　　沈渡把手机贴在脸上。温的。嗡嗡的。
　　"小蜗。"
　　"嗯。"
　　"我想到了一个新设定。"
　　"……什么设定。"
　　"杀手和家属在一起之后。杀手退隐了。不杀了。他开了一家店。"
　　"……什么店。"
　　"面馆。"
　　"……"
　　"对。面馆。他最擅长煮面。三分钟。"
　　"……三分钟。"
　　"对。但这次是真的面馆。不杀人了。只煮面。"
　　"……嗯。"
　　"然后有一天。一个客人走进来。点了一碗面。杀手端上去。那个客人看了他一眼。说——"
　　"……说什么。"
　　"'你的手是温的。'"
　　"……"
　　"然后杀手愣了。因为这话他听过。很久以前。在殡仪馆门口。有人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嗯。"
　　"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嗯。"
　　"他不知道那个客人就是当年那个家属。"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家属整了容。"
　　"……"
　　"而且换了性别。"
　　"……"
　　"而且失忆了。"
　　"……"
　　"而且他现在是个杀手。"
　　"……"
　　"而且他来这家面馆是为了杀这个杀手。"
　　"……"
　　"但是——"
　　"……但是什么。"
　　"他煮的面太好吃了。杀手哭了。"
　　"……"
　　"杀手哭了。因为他终于有人夸他的面好吃。"
　　"……"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
　　"你觉得怎么样？"
　　"……沈渡。"
　　"嗯？"
　　"你写的东西没有人看是正常的。"
　　"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
　　"你刚才还说我的感情戏写得好！"
　　"……那是你写的。不是我写的。"
　　"你帮我想的！"
　　"……我只是顺着你说的。"
　　"你顺的？你顺到'整了容换了性别失忆了还来杀他但他煮的面太好吃了杀手哭了'？你顺得这么离谱的？"
　　"……嗯。"
　　"你就是在夸我。"
　　"……没有。"
　　"你就是。"
　　"……好的。"
　　沈渡笑了。棒棒糖又塞回嘴里。他继续打字。文档又多了一段。杀手开面馆。客人整了容。杀手哭了。小蜗在旁边亮着。很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