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蝶》布织南

11、第 11 章 “别多

　　走在前面的沈辰夕挑了挑眉，回身小声提醒变成一座穆静雕塑的夏小草
　　“喂，我在电梯口等你。”
　　沈辰夕被放逐，且识趣地先行离开。夏小草像个僵硬的机械，转过身来，面对林指挥，他的表情已看不出端倪，自然且平淡。
　　林清寻遽然起身，一整衣襟走到他身边。不明缘由，随着林清寻身形渐近，夏小草垂落在身侧的手出了层薄汗，他迅速调整了下不自然的站姿，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很蠢。
　　林清寻在他身前一步之遥停下，垂眸盯了他片刻，才开口
　　“你不像一直在外流浪的样子了。”
　　夏小草被这句突兀的话砸得心尖直颤，他隐隐觉得脊背发凉，这位救了他一命的林指挥已经对自己知晓得很透彻了。但对方这听似平常却意有所指的话令夏小草有点招架不住，他面上还维持着平静和一点滴单纯
　　“是吗？自从我有记忆起就在外流浪了。”
　　林指挥的视线有一刻无意或有意地滑到了他的颈部，很快便移开了
　　“别多想，觉得你还挺特别的。”
　　夏小草对此却浑然不觉似的，他抿唇一笑，黑瞳中像藏匿了星光，显然这抹笑没有分毫情真意切，纯属为应景
　　“这样啊。”
　　林清寻沉默了，夏小草冲他眨眨眼睛，他却移开了目光，像陷入了回忆，却没有让他就此离开的意思。夏小草只觉得自己要被他身上的寒气感染，为了不变成冰块儿，他只能没话找话，问出心中的一个小疑惑
　　“林指挥，为什么密室里要安置一个实验室？”
　　应该是触发了开关，林指挥重新移回目光，神色一凝
　　“你没觉得害怕？”
　　夏小草只有想快速逃脱的感觉，但谈不上害怕，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害怕？为什么这么问？”
　　林清寻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却没有笑意
　　“因为那是个根据人心中最恐惧的场景设定的密室。”
　　“你应该害怕才对。”他后半句未说出，落回了心中。
　　为了显示自己十分震惊，夏小草双眼瞪得更圆些，心中斟酌词句
　　“会不会是识别出错了，我没觉得害怕。”
　　林清寻静默地观察他的神色变化，暂无异常，他轻点下颌
　　“也许，行了，你去吃饭吧。”
　　夏小草有些云里雾里的，他在脑海中过滤着这段对话，用鼻音“嗯”了声，扭头撤了。
　　一路，他脚步未停，脑中反复琢磨这段对话及林指挥的神色，直到有人出声打断
　　“夏小草，过头了。”
　　夏小草暂时把这些通通置于脑后，他回神看到了在电梯口百无聊赖等了他几分钟的沈辰夕，他醒了醒神，顿在原地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沈辰夕凑到他跟前，一脸委屈
　　“不会吧，这么绝情，都共患难了，一起吃个饭也不行？”
　　夏小草当然没那人绝情，人家还好心等自己，只是他独处惯了一时有些难适应，他的视线在对方脸上停顿片刻，渐渐妥协了
　　“那走吧。”
　　沈辰夕立刻嬉皮笑脸地拽着他去了食堂。
　　在林指挥那儿耽搁了一会儿，食堂里人流散了些，空位很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舒适的食物香气。夏小草没忍住向vip区望了望，里面的食物色泽鲜艳，摆盘精致美观，看上去很诱人，很触动味蕾。
　　沈辰夕见他盯vip区的食物盯得入迷，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差不多行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夏小草瞥他一眼
　　“我是好奇。”
　　沈辰夕大声笑起来，笑得肩膀直颤，夏小草一脸莫名其妙，沈辰夕声音发着抖
　　“行行行，你好奇。”
　　夏小草扔下他，去打饭了。两人打完餐，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沈辰夕满脸复杂犹如一口气吃了十根苦瓜，直愣着眼看着夏小草满是素菜的餐盘以及6个又白又胖的豆沙包
　　“你特么要出家啊？”
　　夏小草埋头吃得投入，闻言咽下嘴里的豆沙包，差点没把自己噎了个半死，他拍拍胸脯艰难回答
　　“我为什么要出嫁？”
　　沈辰夕“……”
　　沈辰夕觉得对方可能吃素吃得脑袋短路，为了让自己的头脑更发达，他大口塞着肉，摇摇头
　　“没什么。”
　　两人相对沉默着，主要是嘴里塞得太满，没空说话。夏小草吃完6个豆沙包，空出间隙，试探着问
　　“你对林清寻了解多少？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他。”
　　沈辰夕一听这个名字，拧了拧眉，咽下食物
　　“也没多少，就知道他8岁就进了军区训练，20岁当了指挥官，他爸是主城的大领导，他妈妈因为一场暴乱去世了，还有他和他爸关系不怎么样。我不能说是讨厌他，就觉得他这种浑身是刺的人特难相处。”
　　夏小草轻轻地把菜里的蒜拨到一边，他隐约觉得林清寻的话很奇怪，就好像是故意试探自己一般，还有他为什么会去看那儿，沈辰夕的话无法让他证实自己的猜测，或许是他多虑了，根本不存在两人之前认识的说法。他淡声回
　　“哦，那他还挺厉害的。”
　　沈辰夕吃完最后一口，点了下头
　　“是挺牛逼的，每次林清寻的脸登上主城新闻，我们学校那帮人跟疯了似的，好多人都是因为他才加入战区的。”他伸了个懒腰接着说，“如果他好相处些，我就出击一下了。”
　　夏小草边进行着光盘行动，边听他说话，觉得奇怪时他抬头问一脸坏笑的沈辰夕
　　“什么出击？”
　　沈辰夕暂停了脑内的龌龊想法，怀疑地望着他
　　“追他啊，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夏小草一位初出山林的无知懵懂少年，拥有一颗无比纯真的心灵，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青春少年心事，只有无尽的逃亡与生存，他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更不知道追人。他愣了半晌，问
　　“怎么追？”
　　沈辰夕无奈地笑了笑
　　“不追了啊，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俩撞号了。”
　　夏小草愈发听不懂，选择了闭口不言。
　　沈辰夕撇撇嘴，他看出了对方的一脸茫然
　　“哎呀，算了。”
　　沈辰夕承认自己是个视觉动物，林清寻长相出挑，有种难以形容的俊美，自己对他仅限于好奇。今天算是领略到了对方的冷酷与无情，仅有的好奇也消失了。他虽然是个同志，但也是节制的同志，夏小草长得也很帅，寸头都掩盖不住的英俊与少年气，对方还是个对这方面知识了解为0的人，自己只希望和他成为朋友，没有丝毫多余的想法。
　　沈辰夕清了清嗓子，收敛些面上的漫不经心，带着些正经盯着夏小草
　　“交个朋友吧或者拜个把子也成。”
　　夏小草停止了发呆，将视线聚焦在对方脸上，他顿了顿才勾起唇角
　　“好。”
　　自己马上要参军了，会有战友了，不能再孤身一人了，作战讲究配合，该敞开心扉学会融入了。
　　沈辰夕正经的面色被笑意掩盖，像金芒冲破云雾，璀璨而炽热
　　“放心吧，我交朋友都是掏心掏肺之交。”
　　须臾，夏小草开口，黑瞳中是沈辰夕清晰的倒影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