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蝶》布织南

12、第 12 章 “林指

　　听完沈辰夕的肺腑之言，到告别时，食堂里零星有几位就餐者分散在角落，咀嚼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两人顺理成章地加上了通讯方式，夏小草边前往药剂科，边翻看对方的碎片空间，这人的碎片空间内容充实丰富，运动、自拍、穿搭、电影等等。夏小草看得双眸迷离，他蓦地惊觉，主城的人很早开始使用通讯器了。
　　沈辰夕对主城的描绘精彩绝伦。那座被保护屏障包围，隔着茫茫虚无的城市，宛若于眼前翩然浮现，可望而不可及。城中的光景他难以在想象中描摹，但他对主城没有分毫向往，很多人想一辈子住在城堡里，对外界的暴乱与不堪置若罔闻，选择沉寂于短暂的梦境中无法自拔，所谓的保护屏障真的能保护一辈子吗？不知为何，这些灰暗的思绪如夜雾般悄然弥漫在心头。夏小草轻轻喟叹一声，关好通讯器，进了药剂科。
　　两列书架迎面而立，仍先冲击了他的视角。这次，他举目环视，将两侧细细打量了一番。药剂方面的书籍占满了一整个书架，还有些医学类的专业书分布于另一个。
　　彼时，他的导师没兴味淋漓地品茶，正架着副眼镜，眉头微拢，目光专注地落在桌上的纸质文献上，夏小草敛了脚步无声无息伫立在一旁，等对方阅完一页，要翻下一页时，他轻声启口
　　“导师，今天有什么安排？”
　　唐云峰猝然停止手上的动作，像刚从幻境中脱离，他张了张口，声音溢出
　　“啊，你先等一会儿，等小施到了我再安排。”
　　夏小草微微颔首，只见导师仍一副身处迷困难以挣脱的模样，他终究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您在看什么？”
　　唐云峰长舒一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几年前的一项实验，中途出了岔子，损失惨重。当年我有幸参与了一小部分，这不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他心中默默揣度，您那叫随便看看？您就差一字一句念出声了。他继续探问
　　“是什么实验？”
　　唐云峰重新架上眼镜，他眸光飘向别处，手指有规律地轻扣着桌面
　　“人类基因与蝶类基因融合实验，简称‘人蝶实验’。”
　　夏小草闻言双眼微不可查地一颤，他听老猎户说十多年前，就是因为一次实验事故，导致了蝶族泛滥，全人类陷入了危机，他喃喃出声
　　“那它与十多年前的那次事故实验有什么区别？”
　　唐云峰讶然地把视线投对方身上，不禁失笑
　　“区别在于，一个是从蝶到人，一个从人到蝶。”
　　这个解释的确浅显易懂，夏小草顿感荒唐，这群人在搞什么宿命的轮回。随之，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是允许的？”
　　唐云峰的神情倏地凝重起来，缓缓摇了摇头
　　“最初是秘密进行的，我当时负责研究人体基因链，是我师哥派给我的任务。当时我们这些边缘人都不知道自己陷进了一个泥沼之中，这项实验打着人类基因进化的幌子进行了近4年，高层人士毫未察觉，谁都没想到它最终败露的方式。不知什么原因，研究院突然遭遇了一场爆炸，规模巨大，影响严重，引来高层的关注，不过他们还是来晚了些，实验诸多的核心内容都埋藏在了那场大火下且无人生还。现在这些资料都是高层人用某些手段得到的皮毛。”
　　夏小草全程沉默听完，脑中对这段话逐字分析，有很多疑点，这件事绝不像导师所说这么简单，涉及的水应相当深了。唐云峰也很注意措辞，没透露半点实验内容。不过像他这样小人物，知道太多反而对自身不利，他索幸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许是言辞倾吐得丰盈，唐云峰再度细细品起茶，须臾之间，施宇已悄然起身，察觉到自己来迟了，他讪讪一笑，向两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唐云峰摆手示意无妨，他浅啜一口茶，缓声吩咐
　　“先让施宇带你们熟悉下来基本功，过几天就可以去听讲座了。”
　　唐云峰慈笑挂脸，眸中藏着无声的鼓励。
　　夏小草神色平静无波学着施宇一鞠躬，缄口不言。他内心清楚自己有幸进入特训后再来学习的机会屈指可数，他来药剂科本就抱着一点私心，他想拿到学分。这些话难以启齿，只能沉入心底，他微微停顿，最后沉声回复
　　“我会尽力的。”
　　唐云峰霍然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任由两人去了。
　　药剂类基本内容相对容易，今天主要学习了理论知识，他掌握得即快又准。
　　结束时，施宇猝然冲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夏小草登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僵硬地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待施宇松开他后身体才逐渐回温。
　　施宇眼睛亮晶晶，温如暖玉面容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不愧是大神，别人几天的学习内容，你只用了短短一下午不到，太炫了！”
　　夏小草轻抬手指划了划鼻尖，他对药剂的敏感程度连他本人都没料到
　　“我也很意外。”
　　“你得到学分就是指日可待的事啦！”
　　施宇说。
　　两人走到药剂门口，施宇眸中闪过一丝窃笑，扔下句“等我一下”大步流星又冲回去了。
　　夏小草不明所以，三分钟后，施宇小跑而归，怀中抱着两盒不知名的东西，他塞给夏小草
　　“送你两盒泡芙，口味一绝，保证你会深深迷恋上的。”
　　夏小草看着怀中那一个个像小花苞似的泡芙，唇边漾开笑意
　　“谢谢。”
　　施宇连忙摆摆手
　　“不用这么客气，再见。”
　　夏小草冲他挥了下手，快步离开了。这一路他的视线都停在怀中的透明盒上，到了居住层，他才小心翼翼地从中拿出一个泡芙，一整个塞进了嘴里。
　　香甜、细腻、丝滑、醇厚，奶油香甜和外皮麦香交织，夏小草黑眸中溢满星光，他有一种被美味冲昏了头，想原地高歌一曲的冲动，短短几秒的路程都沉沦在甜甜的美味之中。
　　走到门前时，他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刚欲感应开锁，他敏锐地感受到一丝寒意裹挟着周遭，夏小草满腹疑团，直到他转过头，哼声戛然而止。
　　林清寻像幽灵般，不声不响地伫立在隔壁门前，双臂在胸前交叠倚靠着门扉，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
　　夏小草直觉使然舔了下唇周，一点被遗落的奶油渍让舌尖带回了口腔，也许刚刚的蠢样子已被林指挥尽收眼底，他恢复了往日淡漠神情
　　“晚上好，林指挥。”
　　林清寻的目光宛如游鱼一般在他脸庞上徘徊，久久不肯离去
　　“晚上好。”
　　见林清寻的目光直锁在自己脸上，夏小草暂将一只手抽出擦了擦脸，确保脸上没有奶油残留，他略带疑惑地回视对方。
　　走廊冷白的灯光如霜铺尘，带着几分清寒，勾勒出林清寻俊美如俦的脸庞。两人目光相撞，心跳拂过耳际，夏小草垂下眼帘，从怀中袋子里抽出底下那盒未动过的泡芙，递到林指挥面前，他唇角噙上一抹笑意
　　“林指挥，朋友送的，我一个人吃不完，送你一盒尝尝，味道挺好的。”
　　林清寻的目光定格在被递过来的透明盒子上，眼底闪过一抹极浅的错愕。他的手探向盒子，就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划过对方掌心一寸之地。
　　夏小草顿觉似电流轻掠，冰冷的触感于掌心回荡，夏小草无暇思索当即收回了手。
　　林清寻那双如坠入深海般的眼眸里映着夏小草的倒影，他嘴角轻扬溢出一声低笑
　　“你很特别。”
　　夏小草搓搓发热的掌心，想提醒对方这句话已经说了两遍了，但对方没给机会，捧着那盒泡芙闪进房去，动作快得在眼间模糊成了幻影。
　　林清寻是一个对自身高标准、凡事力求完美的人，但对于生活起居方面毫不在意，把“众生平等”刻进了骨子里，从未凭借自己的官职申请更好的居住环境，所以他一直居住在此。
　　房门紧闭，林清寻伫立在门口，目光垂落在手中的盒子上，任由时间悄然流逝。他的手指探进盒中取出一个，轻咬了口。奶油对他而言很腻，又甜又咸，并不触他的味蕾，勉强咽下去一个他就把盒子搁置在一边，洗漱去了。
　　次日清晨，林清寻眼眸微动，一睁眼，便瞧见了那个空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