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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间章 时光辗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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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辗转,一晃就来到了盛琳琅生产之日。阮籽快步走进来:“主子,盛常在发动了,太医和稳婆都已经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盛琳琅这一胎怀得很是安稳,孕期没出什么波折,也没有像旁人那般提心吊胆。听说她胃口一直不错,身子也养得比从前圆润了些,想来这一胎应当顺利。
果然,前后不过两个多时辰,便听见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中气十足,隔着几重殿宇都听得清清楚楚。
生的是个小皇子,体质倍儿棒。稳婆抱出来的时候,那孩子哭声嘹亮,小腿蹬得有力,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精神气。
皇上得了消息,亲自过来看了一眼,龙颜大悦,当场给二皇子取名为风衿。风衿,风骨清衿,是个好名字。
我忽然想起景和出生时那副小小的、皱巴巴的模样,想起太医说“小皇子体弱,需得慢慢调养”。同样是皇子,景和生下来便带着娘胎里的弱症,而这孩子却健健康康的,哭声能穿透几道宫墙。
我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各有各的命数,强求不来。
二皇子出生后不久就是皇上寿辰,宴会与往常无二,一样的灯火辉煌,一样的丝竹绕梁,一样的妃嫔献艺、群臣贺寿。我坐在皇上身侧,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和流程,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宴至中途,有使臣献上一名美姬,说是西域来的舞女,专程为皇上贺寿。那女子身姿窈窕,面覆薄纱,赤足走上大殿时,脚踝上的金铃叮当作响,引得满殿目光齐聚。她走到殿中央,朝上首的皇上微微欠身,然后随着音乐舞动起来。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旋身,一回头,眼波流转,勾魂摄魄。她腰肢柔软如柳,手臂舒展如鹤,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美,确实技艺精湛,十分出彩。
一曲舞毕,她跪伏在地,纤纤素手揭开面纱——那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西域特有的深邃与风情。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抬起头,声音清亮:“妾胡沭华见过陛下。”
皇上侧过头来看我:“娘子觉得此女如何?”
我在心里暗暗打量了一番,她看起来倒不像是个惹是生非的……想了想如今宫中妃嫔依旧不是很多,于是顺势说道:“甚是出众。”
听我这么一说,那使臣立即撺掇着希望皇上能将这女子纳入后宫,言辞恳切,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这女子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
皇上看向我,唇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倒也无妨。娘子觉得此女安排什么位份比较合适?”
“封低一些的位分吧。”我淡淡道。
“那便封为常在吧。”
胡沭华伏身叩首:“臣妾谢恩。”
宴会落幕,众人散去。
当晚,敬事房便报——“今日常在胡沭华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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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阮籽来报,脸色有些凝重:“潇皇后,听说卫常在用过晚膳后突然腹痛不止,去请了太医来看后,才知是饭菜里被人下了麝香……太医说,卫常在以后恐怕再难有孕了……”
“怎会如此?”
麝香,这是后宫最阴毒的手段之一,不伤人命,却断人子嗣。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比死还要残忍。
会是谁?我在心里将宫中几个素日里与卫珞有龃龉的妃嫔过了一遍,却一时也想不出个头绪。
但我并未多在意,只想着等掖庭查出来再说。闲暇时我还是照旧去太医院研读医书,一来二去,我感觉自己对医术更为精通了一点。如今若让我医治些普通的小病,想来已不在话下。
几日后,敬事房报,今日蕊凝容华小野楹儿侍寝。
可巧的是,第二日掖庭就来报,说卫常在被麝香所害难再有孕之事已经查明,幕后主使之人乃是蕊凝容华小野楹儿。
竟是她。
我坐在榻上听着阮籽回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小野楹儿入宫这些年,性子娇纵跋扈,与不少人结了仇怨。可她与卫珞之间有什么过节?我想了想,隐约记起前些日子似乎听说卫珞在背后说了小野楹儿几句闲话,说她“不过是低贱的奴婢出身”,想来就是那时埋下的祸根罢。
如今她这一番事败露,平日里与她结怨的妃嫔都纷纷落井下石,穆倾月、仆固胭、甚至几个平日里不怎么出声的低位妃嫔,都递了折子,一条条列着她的罪状。
皇上看了那些折子,然后一道旨意下去——蕊凝容华小野楹儿,废去封号与位分,打入冷宫。
前一夜还召人家侍寝,颠鸾倒凤,次日就废去封号与位分,把她打入冷宫了。小野楹儿害人是真,可皇上这翻脸的速度,也着实让人心寒。昨夜还在枕边温存,今日便成了冷宫里的弃妇。帝王的心,果然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只是二公主……唉。
二公主绛知尚且年幼,生母就已被打入冷宫了,不知皇上会将二公主让哪位妃嫔养着。小野楹儿虽然罪有应得,可那孩子是无辜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母亲在身边,往后在宫里长大,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至于卫珞,她被小野楹儿下了麝香,再难有孕。皇上下旨将她晋为才人,并赐号“嫣”,算是安抚。
可一个“嫣”字,又值几个钱?再好看的封号也换不回一个女子做母亲的权利。听说卫珞接到旨意后,面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是怔怔地坐了一整日,连晚膳都没有用。她的宫女来报时,声音都在发抖,说才人一直在哭,眼泪止都止不住。
唉,也是个可怜人。
建昭七年九月,皇上下旨将钟安清晋为贵妃。
回想她的来路,也算是不容易。她性子直白,不会说话,总惹得皇上不悦而禁足,太后对她也说不上喜爱。她身世也低,家父仅是九品文官,也就是助程大人复职的钟昀东。
钟昀东的晋升之路也是艰难。建昭四年晋为八品文官,建昭六年晋为七品文官,一步一步,慢得很,可好歹是在往上走。
钟安清也是如此。要说她有多出众,其实不然。容貌不算顶美,才艺也不算顶尖,性子又直又冲,不会讨人欢心,可她安分。她虽然晋升缓慢,但好歹是向上的。
所以如今建昭七年九月她被晋为贵妃,也并不让人惊讶。
安分,有时候反而是最能保命的东西。可这深宫里,又有几个人真能安分得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