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107、黎木枝（上） 最近黎晚似

　　一个午后，阮籽一边替我整理着案上的书卷，一边道：“主子，奴婢发现最近黎晚似乎时常前往掖庭，也不管有没有差事，还总是逗留许久。”
　　我闻言抬了抬眼皮：“黎晚么？别的可有异样？”
　　阮籽摇了摇头：“奴婢暂时还没发现，但是奴婢会多留意着。”
　　“好，本宫知道了。”

　　黎晚自打从卫若澄那边过来后，一直规规矩矩的，做事虽不算出挑，但也从不犯错。她平日里话不多，除了当值之外便缩在自己屋里，很少与旁人走动。这样一个人忽然频繁出入掖庭，确实有些反常。

　　这日，阮籽告诉我黎晚今日又去了掖庭，我正好无事，便带着她也一路悄然去了掖庭。
　　掖庭的院落依旧是那副模样，灰扑扑的墙，青石板的地，几个宫人抱着衣物匆匆走过。我放轻了脚步，阮籽跟在我身后，我们沿着廊道慢慢走着，在拐角处停住。
　　不远处，黎晚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听着颇为欢快。

　　“啦啦~”她晃着手里的东西。
　　我没有急着上前，阮籽轻咳了一声，黎晚这才发觉我的存在，一下子收起了笑容，整个人僵在原地，同时她的手飞快地往后一缩。

　　“主子？！……您、您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忙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但是我方才明明看到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玩意儿，她以为我并未察觉，趁着请安的功夫迅速藏进了袖子里。可那小玩意儿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袖口微微鼓起一块。

　　阮籽上前一步：“黎晚，我记得你今日不是有别的差事吗？怎么又跑到掖庭来了？”
　　黎晚抬起头，讪讪的笑：“这……阮籽，我已经把活干完了……”

　　“那你来掖庭做什么？”我看着她，“而且听说你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黎晚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口，声音小了下去：“奴婢……”

　　“你袖子里面藏的是什么？”我问。
　　“这个是……”
　　她犹豫了好一下，还是捋了捋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东西，托在掌心里递到我面前。
　　是一个小坠子。
　　打眼看去，倒还算精巧，仔细一看却是做工平平，定然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

　　“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东西？”我接过那个坠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黎晚低声道：“回娘娘的话，是这么一回事儿……奴婢有个朋友，是奴婢入宫前便认识的。她如今做了掖庭女史，负责为掖庭采买物资，所以时常出宫，这吊坠就是她这次出宫时帮奴婢带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看她方才那般高兴，手里拿着个小玩意儿摇头晃脑的。

　　“那你见了本宫为何又藏着掖着？”我将坠子递还给她。
　　黎晚接过坠子，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里，不好意思地说：“奴婢也是怕您误会……但您放心！您对奴婢的好，奴婢都是记着的。奴婢在您身边做事，是绝不会有二心的。”

　　“嗯。”我点了点头，“那你那个朋友在何处？”
　　黎晚朝掖庭里面看了一眼：“啊……木枝她这会儿又去忙了，所以奴婢本也打算回去的……”
　　“木枝？”
　　“是呀，”黎晚点头，“她姓黎，名木枝，您问问掖庭的管事便知道了，奴婢绝没有骗您。”

　　我笑了笑：“你姓黎，她也姓黎，你俩可有什么亲戚关系？”
　　黎晚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巧合啦。”

　　“好罢。你还有一个这么相熟的朋友在掖庭？”
　　“其实也算不上很相熟，”黎晚想了想，“认识很久了，但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来了掖庭。不过她待奴婢很好，奴婢有时候没有别的事做，就会来掖庭找她，听她讲讲宫外的故事，解解闷什么的。”

　　“听你这么一说，本宫倒也对她有些兴趣了……”
　　黎晚一愣，连忙低下头：“您……您不怪罪奴婢便好。”
　　“嗯。”我点了点头，“走吧，同本宫去见掖庭的管事。”

　　我带着阮籽走到李公公面前，黎晚也跟在后面。李公公正在院中指挥几个小太监搬东西，见了我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诶唷，这不是潇皇后嘛？您今日来掖庭有何贵干呐？”

　　“掖庭可有黎木枝其人？”
　　李公公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哟，您怎么打听起她来了？她的差事应当和后宫没什么牵连才是……”
　　我余光瞥见黎晚悄悄看了我一眼。
　　我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黎木枝替她从宫外带东西的事，还是不要在李公公面前提起了。

　　“哦，”我语气随意，“她同本宫的黎晚相识，正好聊到了，随口一问罢了。”
　　李公公连连点头：“原是如此。木枝是掖庭的女史，不过方才去给太乐坊送东西了，这会儿没在。”
　　我瞥了黎晚一眼，看来黎晚所言为真，确实有黎木枝这个人，也确实是掖庭的女史。

　　“这丫头好像人脉广得很，”李公公继续说着，“才学、见识都很是出挑，做事也精明麻利。下回您来掖庭时她若是在，奴才就让她过来给您请个安。”
　　我点了点头：“嗯。”
　　“那没别的事情奴才就退下了。”李公公躬了躬身。
　　“嗯，退下吧。”

　　李公公退下后，黎晚凑上前来，小声说：“娘娘，奴婢真没骗您……”
　　“本宫当然是信任你的。不过似乎是你先误会了本宫？往后跟本宫说一声便是了。”
　　黎晚连忙点头：“是，是奴婢的过错，往后再不会了！”
　　“不过这个黎木枝，”我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意思……”

　　“是呀！”黎晚眼睛一亮，“奴婢从小就和她认识了，她不仅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好。她家里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又不慕名利，时常接济穷人。奴婢还记得，木枝的爹爹经常教咱们这些女孩子读书呢！木枝她虽然家境比我们优渥，但是一点也没有架子，和我们打成一片，进了掖庭以后也是很能混得开。”

　　“哦？你一个劲地给她说好话，李公公也是赞不绝口，本宫倒是愈发感兴趣了。”
　　黎晚挠了挠头：“其实奴婢也很奇怪，虽然有不少像她这样的家庭会把自家女儿送进宫里做个女官……但是以她的条件，就算不镀这层金，提亲的人也早已把她家门槛踏破了吧。”

　　是啊，黎木枝，书香门第，才学出众，精明麻利，又不慕名利，这样的人入宫做女官确实有些奇怪。女官虽是宫里体面的差事，可到底也是伺候人的活计，以她的家世和才学，若只是做个女史，未免可惜了。

　　“嗯，”我收回思绪，“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