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若澄(三) 宫女哭泣 ...
-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花丛深处,才转身继续往回走。可走着走着,阮籽忽然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主子,您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朱红宫墙的一角,隐约有凄切的抽泣声不时传出,再细看一眼,一道似曾见过的身影正蜷缩在阴影之下,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呜呜……”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委屈又恐惧。
我放轻了脚步,走近几步。那道身影穿着宫女的衣裳,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是伤心。
阮籽凑到我耳边:“主子,这好像是卫嫔的婢子黎晚。”
那丫鬟这才察觉有人走近,猛地抬起头来,看见是我,忙不迭拂去自己脸上泪水的痕迹,向我跪下行礼,然而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奴、奴婢不知娘娘在此……惊扰了娘娘,奴婢罪该万死。”她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哭腔。
我看着她那张哭得红肿的脸,还有脸上隐约可见的掌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在此处做什么,为何落泪?”
她似乎本想抑住泪水,可一听我这话却更加止不住大哭起来。她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卫嫔……她……”
她身子连带声音都颤抖着,夹杂着哭泣和抽噎,听不太明晰,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责罚”“打骂”“冤枉”之类的。
阮籽压低声音说:“主子,听起来像是她犯了过错,受了卫嫔责罚。”
虽然这黎晚哭得凄惨可怜,但到底是卫嫔身边的婢子,宫女犯错受罚本是常事,我也不便干涉。只是,宫中人人皆知卫嫔心慈面软,温婉谦和,没想到她也有责骂宫女的时候。而且看黎晚这副样子,恐怕是被重重责罚了一番。
“卫嫔的性子本宫也知道,”我看着黎晚,“连她也大动肝火,你犯了什么过错?”
她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连连摇头:“不、不是……都、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也不知卫嫔为何发火,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也不该在此处扰了娘娘视听,还请娘娘不要再过问了……”
她这么一说,就更有那么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看你这般委屈,恐怕经过并非那么简单,你实话告诉本宫无妨。”
黎晚怔怔地看着我,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娘娘……娘娘您这般体恤奴婢……”她猛地伏下身,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奴婢只得实话实说了!其实卫嫔她平日里性情阴晴不定,手段更是狠辣得很,绝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副样子!平日在连星阁,哪个宫人稍有不顺她心意,就会被她重重责罚……”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不下去。
阮籽皱了皱眉:“黎晚,你可莫要在背后抹黑你家主子!”
“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黎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惧意和无助令人不免动容,尤其是满溢而出的泪水和隐约显现的掌印,似乎在无声地佐证着她的话语。
看这黎晚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说谎。
“卫嫔在人前伪装得滴水不漏,光凭奴才们的说辞,外人自然也不会相信。奴婢今日实在觉得委屈,只好跑到这里痛哭一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潇皇后娘娘,奴婢还说了这么多……”
她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满是哀求:“奴婢已不敢再回连星阁,您救救奴婢吧!”
训斥一番
——————
我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里却渐渐冷了下来。
“够了。”我打断了她的话,黎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本宫就知道你这丫鬟居心叵测,原来是有了叛主之意。”
黎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娘娘——”
“宫中奴才受罚之事并不少见,但像你这般敢在背后搬弄主子是非的却是没几个,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黎晚的嘴唇哆嗦着,急切道:“潇皇后明鉴,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既说卫嫔苛待宫人,可从前并未有此传闻,当真不是你自个犯错,卫嫔只责罚你一人么?”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黎晚的眼神闪了一下:“不是的!并非只有奴婢被百般苛责,只是、只是平日里大家都无奈忍受着,奴婢今日实在受不住了……”
黎晚虽仍然哭诉着,但比起方才已经多了几分犹豫。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你说本宫是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卫嫔,还是信你一个奴才的说辞呢?”
黎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奴、奴婢……”
阮籽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趁着潇皇后娘娘还未动怒,你还是坦白了罢。究竟是你生了异心,还是受了谁人指使,在这里抹黑你家主子!”
黎晚的身子猛地一颤,她跪在那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了的颤抖:“奴婢知错了……的确是奴婢自己犯了过错才被责罚,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也不知你在宫中是怎么混日子的,以为这宫中的人是你一介奴才可以污蔑的么?更何况那是你的主子。真要说来,倒是卫嫔太过仁善,平日里对你多有纵容,才致你如今胆大妄为。”
“赶紧自个回去向你主子领罪罢,若是让本宫来罚你,可就不会轻饶了。”
黎晚已是惊惧不已,连连磕头,泪水直流:“是,奴婢这就回连星阁,一定向卫嫔老老实实地承认自个的过错,往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说着,黎晚瑟瑟发抖地起身退下。看着黎晚踉跄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头仍有疑云未散。
真是巧,偏偏在我路过的时候哭泣,偏偏让我听见了那些话,偏偏被我一问便和盘托出,却又在我质问时立刻改口认错。
像是排练好的一场戏。
“主子,”阮籽轻声开口,“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回宫罢。”
次日,阮籽来报:“主子,卫嫔来了。”
若澄?想必是为了黎晚的事。
“让她进来吧。”
若澄走了进来,依旧是我常见的那副模样,眉眼温顺,步态从容。她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嫔妾见过潇皇后。”
“免礼吧。说起来,黎晚那丫头可老实向你请罪了?”
她直起身来,目光与我相接:“嫔妾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黎晚已向嫔妾坦白,嫔妾……也该来向潇皇后赔罪。”
“此言何意?”
“娘娘对嫔妾信任有加,嫔妾却对娘娘反而心存试探,着实不该。若娘娘能原谅此番冒犯,嫔妾往后必定对娘娘披肝沥胆,再无他念。”
“……心存试探?”
“是的,黎晚的事乃嫔妾一手安排的,嫔妾只是想知道,娘娘心里究竟如何看待嫔妾的,对嫔妾的信任又有几成。”
什么?!
黎晚居然是她自己刻意安排在我面前“抹黑”她的?怪不得昨日听着便觉着很是蹊跷。那丫头哭得真切,可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把我往一个方向引,像是生怕我不去追问,不去深究似的。我当时便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原来是这般缘故。
虽然仍不知若澄出于什么目的,但眼前这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神,突然就蒙上了一层迷雾,有些看不真切。她平日里温婉谦和的模样是真的,可她背地里布下这局试探,也是真的。这两面都是她,却都只让我看到了一个侧面。
“那如今,你知道答案了。”
卫若澄微微颔首:“是。嫔妾深感愧疚,但是对嫔妾来说,这个答案……很重要。因为只有如此,嫔妾才能真正的、全心全意地为娘娘效力。”
“那从前你便不是真心的咯?”我看着她,哼笑了一声,“想不到卫嫔你还有这样的心思。表里不一的人不少见,能做戏做到你这种地步……可真是让本宫另眼相看呢。”
我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可卫若澄面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她依旧从从容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表里不一么……‘表’未必就是假的,‘真心’也未必有用。”她微微垂下眼帘,“嫔妾本就一介微末之人,幼时起便家门不幸,到今日能步入深宫、能入陛下和娘娘之眼,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心。”
她说着,朝我郑重地行了一礼:“嫔妾恳请娘娘宽恕这一次。”
我看着她那副平静又坦诚的模样,心里那股气消了一半,可另一半却还梗在那里。
“本宫还真是误会黎晚了,”我轻轻笑了一声,“那丫头并未说谎。可是若澄妹妹,你这是算计到本宫头上了呀。”
“嫔妾的算盘总归还是为自己打的,”卫若澄抬起头看着我,“并非是有意冒犯娘娘。而且嫔妾料想,娘娘所想要的……也并不是一个真的善良、柔弱、没有主见的卫嫔。”
有意思。
我想要的是什么?一个听话的棋子?一个事事顺从的盟友?还是……一个真正有脑子、有胆识、能与我同路的人?
她说的没错,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柔弱、没有主见”的卫嫔。在这深宫里,这样的人活不长久。而同样,她也需要一个真正能立得住的人。
“所以你才在试探完本宫以后,又主动向本宫坦白?”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的,”卫若澄声音平稳,目光没有躲闪,“嫔妾的本意绝非是蒙骗娘娘,若娘娘因此对嫔妾心存芥蒂,那便表明我们并非同道之人,自然不相为谋。”
我沉默地看着她。她不像梁承璧那样把野心写在脸上,也不像楚欢那样被执念烧得扭曲疯狂,她像是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茧,每一层都是她精心编织的伪装,温顺、谦和、乖巧、不争不抢。可在那层茧的深处,藏着一颗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心。
她入宫以来一直温顺谦和、不露锋芒,我本以为她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寻常妃嫔,可如今看来,她心里的算盘打得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细得多。
她设了这个局让黎晚来试探我,若我不信黎晚,那便说明我信她卫若澄,如此,她便可以安心托付;可若我是信了黎晚,那也无妨。我若以诚心待黎晚,黎晚自会将我的为人禀报于她——我善待宫人、明察秋毫,她同样能看清我的底色,然后主动上门坦诚;反之,若我为人刻薄、不值得相交,她便就此止步,绝不纠缠。
一个进退皆可的局,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也能为自己留好退路。
“胆大妄为。”我吐出四个字。
“娘娘训诫得是,”她垂下眼眸,“嫔妾生性愚钝,言行有失,还请娘娘往后多加提点。”
我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可清楚得很,这哪里是什么愚钝之人?分明是个心思缜密、敢做敢当的谋士。她用一场戏来试探我的底线,又在试探之后主动坦白、以退为进,把自己摆在一个“坦诚相待”的位置上。这一手,玩得漂亮。
倒是有意思呢。
我看着她,语气里的冷意散了几分:“本宫尽力而为,看你自个造化了。”
“嫔妾多谢娘娘。”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娘娘,”她说,“在这深宫里,能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是很奢侈的事。嫔妾今日试探娘娘,是因为嫔妾不想把这份奢侈押在错的人身上。”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将其收用
——————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果卫嫔真的如这宫女所说那般表里不一,那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提防。这深宫里,最怕的就是面上温婉无害,背地里却藏着刀子的人。
可若这只是黎晚的一面之词……若她只是受了责罚心生怨恨,想要借我的手报复旧主呢?但这也不打紧,左右不过是个婢子罢了,收用了这个黎晚,正好可以试探卫嫔一番。
“也罢,”我点了点头,“以后你就来本宫身边伺候吧。”
黎晚又哭又笑地连连叩首:“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她抹着眼泪站起来,跟在阮籽身后,走得踉踉跄跄的。
回到凤仪宫后,阮籽办事利落,很快就安排好了黎晚的住处和差事,又派人分别去掖庭和卫嫔那里知会了一声。
“卫嫔可有什么反应?”
阮籽摇了摇头:“奴婢给那边的说辞是您在路上碰到黎晚,看着眼熟就聊了几句,觉得这丫头有趣便想留在身边伺候。卫嫔看上去好像并没有起什么疑心,但是说黎晚最近做事有些马虎,提醒奴婢多注意一些,别让她在您这边坏了事儿。”
“嗯。”
因为有意试探卫若澄,我待黎晚不错,月俸也多给了她些,又吩咐阮籽多留意她的举动。
黎晚倒也安分,每日里规规矩矩地做事,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她的存在。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放心不下。
一日,阮籽向我禀报:“主子,卫嫔来了。”
若澄?我微微挑眉。自从黎晚那事之后,她一直没有来请安,我也没去找她,今日她倒是主动登门了。
“让她进来吧。”
卫若澄款步走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端庄,和往日并无分别。她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嫔妾见过潇皇后。”
“免礼吧,”我抬了抬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卫若澄直起身,先是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然后她收回了目光,才笑意缱绻地开口道:“不知道黎晚那丫头您用着可还称心吗?”
“……若澄此话何意?”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嫔妾怕她笨手笨脚给娘娘添了麻烦罢了,”她依旧温温柔柔的,“不知她是否讨得了您的喜欢……”
她又道:“不过,黎晚对您如今可谓唯首是瞻、信服万分。娘娘御下有方,嫔妾还需要好生讨教才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双温顺的眸子里藏着什么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卫嫔的话本宫是愈发听不明白了。”
卫若澄低低笑了一声:“黎晚受罚之事,是嫔妾安排做的一场戏,而她,亦是嫔妾此前安放在您身边的眼线。”
?!
我心里猛地一沉。
“当然,”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现在已经不是、也不需要了。”
仿佛是一瞬的错觉,那娇丽柔和的眉眼之中,闪过一丝难辨的狡黠,一时令人感到陌生。
黎晚不知何时从殿外走了进来,跪在殿中央,额头触地,声音里满是惶恐和歉意:“请娘娘恕罪,无论是在卫嫔身边,还是在您身边……奴婢都从未做过叛主之事。”
我看着她们主仆二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算计的寒意。
我压下心头怒意:“卫嫔,本宫一直待你不薄,你却刻意让黎晚在本宫面前抹黑你,勾起本宫的疑心,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在本宫身边安插耳目,你又有何居心?现下为何还来告诉本宫?”
我声音冷了下来:“很好,卫嫔,本宫的确是不曾想到你还有这一出。本宫甚至想不明白,今日来请见的卫嫔,和本宫从前所熟识的那个若澄,真的是同一人吗?难道本宫此前竟看错了你?你背地里暗算本宫,如今还这般振振有词,你意欲何为?”
卫若澄静静听我说完,面上没有半分慌乱。
“如果娘娘愿意给嫔妾机会,”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嫔妾自当好好解释。”
看着她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分明是她算计了我,可此刻她站在我面前,反倒像是我欠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似的。
“好啊……”我冷笑着,“那本宫倒听听,你要如何解释?”
若澄微微弯了弯嘴角:“嫔妾只是想确认娘娘对嫔妾是否有十足的信任。”
她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莫名惹人发笑。确认对我的信任?她用安插眼线的方式来确认我对她的信任?这逻辑听着便荒谬。
我嗤笑一声:“噢,那本宫让你失望了?”
“娘娘不信任嫔妾,嫔妾并不意外。”若澄的语气依旧温和,“娘娘若可以轻易信我,便也可以轻易信了旁人,不是么?”
她看着我:“只要娘娘不弃,嫔妾自然不离。只不过知道了娘娘的信任有几分,嫔妾才知道该如何为娘娘出力。”
“盘算本宫,还在本宫身边安插眼线,这就是你的出力法?”
“黎晚已让娘娘起了疑心,”卫若澄目光坦然,“但嫔妾得让自己安心。”
“那你今日前来坦白又是为何?”我反问,“可是不想教本宫安心呢。”
她轻轻笑了一下:“这些时日黎晚跟在娘娘身边,已为娘娘的气度和谋略所折服。娘娘为人无可质疑,能受娘娘荫庇,是嫔妾的幸事,自然也已无可隐瞒。如今再不坦承……往后便迟了。”
“并且,嫔妾的来意,并不只为黎晚之事。旁人皆道嫔妾温婉随和,然嫔妾从始至终,都不认为偏安一隅就能自保。如若娘娘容不得满腹算计之人,嫔妾自当与娘娘分道而行,绝不纠缠。”
好一个“满腹算计”。不过看来黎晚的确没有说谎,卫若澄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她把真面目藏得那样深,连我都被她骗过了。
“妹妹藏得好深啊。”我缓缓开口。
若澄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是算计到本宫头上……只允你这一次。而且,此番冒犯之举,往后妹妹可要好生弥补才是。”
若澄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道:“嫔妾自认手段并不高明,只是不怕争,也不怕赌。嫔妾只怕娘娘不给嫔妾弥补的机会……”
她郑重地朝我拜了一拜:“但求能为娘娘所用。”
“那本宫就等着妹妹的好戏了。”
卫若澄直起身,面上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嫔妾自当竭力,不辜负娘娘期望。”
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黎晚:“至于黎晚那丫头……既已是娘娘的人了,那便任凭娘娘安排了。”
我微微颔首:“嗯。”
卫若澄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