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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杂 孩子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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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景和和卿雪已经四岁了,我特意在宫里为他们办了一场小宴来庆祝。凤仪宫里摆了花灯,挂了彩绸,做了几样他们爱吃的点心,景和卿雪穿着新做的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皇上也来了,他平日政务繁忙,来凤仪宫的次数不算多,可两个孩子的生辰他从不缺席。他走进院子时,卿雪正追着一只蝴蝶跑,景和蹲在花丛边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跑过来的卿雪一把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把景和也揽到了身边。
“都长这么大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温和,“时间过得真快。”
卿雪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父皇”,景和也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皇上又和他们说了好一些话。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是啊,一晃眼,他们都这么大了。
两个孩子长得水灵灵的,漂亮得不得了。只是体质随我,一直不大好。太医说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只能慢慢将养。好在这几年精心调理着,倒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只是比寻常孩子瘦弱些,走几步路便容易喘,换季时也总要咳嗽一阵子。
可他们很懂事,从来不会因为身子弱就撒娇哭闹,反倒是互相照应着。卿雪跑得快些,便放慢了步子等景和;景和若是累了,卿雪便把自己的糖分给他,说是“吃了糖就有力气了”。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他们年岁渐长,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这日,我正在殿内理着账册,景和忽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纸,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脸通红。
“母后!母后!”他跑到我面前,踮着脚把那卷纸举到我眼前,“儿臣刚刚画了一幅画,您快看看儿臣画得怎么样!”
我放下账册,接过那卷纸展开来。
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笔触虽然还有些稚嫩,可那线条却意外地有力量。一只老虎蹲坐在山石之上,虎目圆睁,威风凛凛,鬃毛根根分明,连虎爪上的纹路都画了出来。虽说技法还谈不上精湛,可那股子精气神,竟真像是活的一般。
我心里微微惊讶,这孩子从没正经学过画,竟能画出这样的画来。
“这是景和画的?”
景和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我:“母后……”
我点了点头:“想不到景和还有这般天赋,竟能画得如此栩栩如生,怕是当世的几大画家见了也会忍不住啧啧称赞呢。”
景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压也压不住地往上翘,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嘿嘿嘿!儿臣也对这幅画作十分满意呢!”
他顿了顿,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我行了个礼:“啊,儿臣谢母后夸奖!儿臣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做,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攥着那幅画又跑了出去。
片刻后,阮籽走了进来,面上带着笑意:“娘娘,大皇子方才带着那幅画去了圣宸宫呢!”
“去圣宸宫?”我一愣。
“是啊,”阮籽点了点头,忍俊不禁,“说什么一定要让皇上也看看……”
“那皇上可看见了?”
“看大皇子的样子,定然是在皇上那里也得了夸奖,”阮籽笑道,“这会儿还在外头到处炫耀他的画呢!”
我靠在椅背上,想象着景和捧着那幅画一路小跑到圣宸宫的模样,又想象着皇上对着那幅画面上淡淡地说一句“嗯,尚可”的样子——大约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嘴上不肯说出来罢了。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这孩子……跟只开屏的小孔雀似的。
一转眼又到了年末,后宫里传来一桩喜事,卫若澄有孕了,同月,皇上下旨将其晋为嫔。
卫若澄,从美人到嫔不过一年光景,她入宫时我便知道她不是寻常人,果然没有看错。
只是不知她和卫珞之间那点微妙的关系,如今又变成什么样了。
又是一转眼,景和卿雪五岁了。按着宫里的规矩,皇子公主到了五岁便该去重华宫上学了。我亲自替他们收拾了书匣和笔墨,又叮嘱了好些话,让他们在学堂里要听先生的话,要用功读书,不要贪玩,不要争吵。两个孩子乖乖地点头应了,然后便由宫人领着去了重华宫。
我站在凤仪宫的门口,看着他们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他们在宫里的时候,我总觉得吵闹,有时候还会嫌他们追着跑闹得我头疼。可他们真的一走,整座宫殿便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他们的课业我不大过问,只是偶尔会去看看他们念书的样子。两个孩子坐在学堂里,规规矩矩地握着笔,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日我又去了一趟,我站在窗外,没有进去,只隔着窗棂看着里面的光景。先生正在讲书,景和腰背挺得笔直,一只小手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微蹙着,很是认真的样子。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窗边看了一眼,看见了我,先是一愣,随即坐得更直了,握笔的姿势也更端正了。
下课后,我走到景和的书案前,他正在收拾纸笔,看见我来了,连忙直起身子行了个礼:“啊,见过母后!您怎么来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母后是来看儿臣学习的吗?”
“嗯。”我低头看着他,“景和这是在练字么?”
“是。”他点了点头,又有些沮丧地说,“只不过儿臣写了数篇先生都不满意,母后能否为儿臣看一看是哪里的问题呢?”
我接过他递来的习字纸仔细看了看。其实景和这字写得挺好的,笔划工整,结构匀称,虽说还有几分稚气,可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已经算得上出色了。先生不满意,大约不是字本身的问题。
“先生要你们写字,”我将纸递还给他,“其实就是要培养你们的心性。你们光想着应付先生的检查,心静不下来,自然字也写得浮躁了。”
景和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静不下来……唔……儿臣似乎有些明白了。多谢母后指点!”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孩子。”
随后我又走到了卿雪的书案前,这小家伙还没发现我来了呢,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连我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察觉。
“卿雪。”我轻声唤了一句。
“母后,您怎么在这儿?”卿雪抬起头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哎,您来得也正好,快来看看儿臣这幅字写得怎么样!”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把一幅字捧到了我眼前。上面写着几行工整的楷书,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的,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嗯……”我认真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卿雪的字写得不错。”
“太好了!”卿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先生总说儿臣字写得不行,果然还是母后有眼光。”
“先生这么说也是怕你骄傲,”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卿雪还是要沉下心来好好练习才是。”
“儿臣知道啦。”她吐了吐舌头。
傍晚时分,我带着阮籽去重华宫接这两个孩子,他们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两个孩子肩并肩地走着。景和不知在说些什么,卿雪侧着头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他们走得不快,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
我听见他们在聊天。
“大弟,”卿雪的声音脆生生的,“你上次说的那个案子可有结局了?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毒害了张三的到底是李大娘还是赵大爷。”
景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心虚,小声道:“……是说证物还不够,因而还未定罪呢。”
“唉,”卿雪叹了口气,像模像样地摇了摇头,“张三真是可怜。”
景和的声音更小了:“其实是我还没有编好后面的……”
我走在后面,听着他们这番对话忍不住笑了笑。我看着他们小小的背影,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们一天天地长大,从蹒跚学步到能在御花园里追逐嬉闹,从牙牙学语到能编出故事来逗彼此开心,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有时候我会想,他们以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景和会不会像他父皇一样,成为一个冷峻又别扭的帝王?卿雪也会不会像她父皇一样,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让人看不见底?
而我又希望他们长成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了想,也许,只要他们平安、快乐,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