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100、若澄（二） 入宫拜见

　　那日选秀后没多久，阮籽便来报：“主子，卫美人来了。”
　　哦？她怎么来了？
　　我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道身影款步走了进来，她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嫔妾给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我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入宫以来可还习惯？已和你姊拜见过了吗？”
　　“多谢娘娘关心，一切都好。”卫若澄在一旁坐下，“嫣才人那边嫔妾已去见过，嫣才人提及她曾多受您的照拂，以及嫔妾入宫之事亦有您做主，因而嫔妾想着也应尽快向娘娘请安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提到了卫珞，表达了亲近之意；又暗示她知道我曾在选秀前替她说过话，意思是她知道领情；最后又把姿态放得极低，“应尽快向娘娘请安”，恭敬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此前你家中夸赞你聪慧得体，看来并非虚言。”
　　“娘娘谬赞了。”她微微垂下眼眸，语气依旧是那般谦和。

　　“好啦，”我笑了笑，“既然你也知道嫣才人同本宫情谊深厚，便不必如此客套了。该告诫你的，嫣才人应当已说过了，若你仍有疑虑，亦可向本宫开口。眼下可有什么打算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诚恳：“嫔妾觉着宫中规矩繁多，人心难测，并不敢妄自行事。嫣才人也提醒嫔妾，应听凭您的教诲，以您为明灯，方能在这深宫之中稳步前行。”
　　我轻笑了一生，倒真是颇会说话呢。
　　她又补了一句：“还是说，您更欣赏有主见、有胆识之人呢？”

　　我挑了挑眉。这话说得巧妙，既表了忠心，又试探了我的态度。她言下似乎有投诚之意，这般顺从谦恭，也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嫣才人事先叮嘱，又或是深藏玄机呢……
　　总感觉不可掉以轻心。

　　我语气放柔了几分：“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了，你既诚心以待，本宫自然竭力提点。”
　　卫若澄似是松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郑重地拜了一拜：“多谢娘娘。嫔妾原本多有忐忑，有了娘娘此话，顿时安心许多。”

　　“不必太过忧心，”我温声道，“依本宫所见，以卫美人你这般谦和知礼的性情，和后宫姊妹们安然共处自然并非难事。”
　　她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随后又与我随意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退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想，这个卫若澄，倒是比卫珞聪明得多。卫珞是摆在明面上的张扬，她是藏在温顺底下的锋利。这样的人，若是真心投靠，倒是个得力帮手；若是另有图谋……怕是难对付得很。

　　这日午后，阮籽走了进来，面色带着几分凝重：“主子，木庶人在冷宫身亡了。”
　　木庶人？
　　我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来。木庶人，当年害死景妃的那个女人。新帝登基之初，她便下毒害死了当时皇上最为宠爱的景妃，从此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如今都建昭八年了，她入冷宫也有七年了。

　　“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听说是体弱而亡的。”
　　“知道了。”

　　冷宫那地方，吃不饱穿不暖的，而她在那儿待了七年。一生最美好的年纪就被打入冷宫，此后余生七年都在冷宫度过。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一个人来说，被囚在那方寸之地，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地活上七年，大约比死还难受罢。

　　木庶人死了，景妃的仇，七年后终于算是彻底了结了。可我想起景妃的模样，竟有些模糊了。她死的时候我才入宫三月，连御花园在哪个方向都说不清楚，只记得她是个端庄大方的女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从不因我不得宠而轻视我。
　　如今，害她的人死了，可七载光阴，黄土早掩了枯骨，即便仇怨得偿，那座坟里的人，也再不会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