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生花》且诺

5、凌晨急诊，押金难题 南笙微光，

　　夜里两点多，唐亦安是被一阵奇怪的咳嗽声惊醒的。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咳嗽，闷闷的，带着哨音，像小狗在低声呜咽。她翻身坐起来，伸手摸向小鱼的额头——烫得吓人。

　　“小鱼？小鱼？”她轻轻推了推孩子。

　　小鱼勉强睁了睁眼，又无力合上，呼吸又急又浅，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像是跑完长跑后喘不上气。唐亦安把她搂进怀里，察觉孩子浑身滚烫，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她脑子嗡的一声，慌忙伸手翻找床头柜里的体温计，慌乱间碰倒了水杯，凉白开泼了满桌，她根本无暇顾及。

　　39度2。她盯着数字愣了两秒，赶紧用被子把小鱼裹紧，赤着脚冲出去翻药箱。家里还剩半瓶退烧药，可小鱼的咳嗽越来越急促，每咳一下，喉咙都像是被东西堵住，小脸憋得通红。

　　“姐姐……嗓子疼……”小鱼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唐亦安蹲在床边，心里忐忑不安，不确定退烧药能不能对症，生怕病急乱投医耽误病情。她攥着手机，屏幕反复亮起又暗下。打120？凌晨这个时段，救护车赶来不知道要多久。打车？她点开打车软件，盯着账户余额，指尖悬在呼叫按钮上，迟迟不敢按下。

　　窘迫和恐慌几乎压垮了她，连打车的费用都要再三斟酌，满心自责，觉得自己太没用，连小鱼都照顾不好。

　　夜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灌进来，吹得窗帘鼓鼓晃动。她咬了咬牙，最终按下了呼叫键，紧接着冲出卧室，在楼道里一步两级往下跑，用力敲响了二楼的房门。

　　房门几乎应声而开。

　　顾南笙穿戴整齐，全然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手里还握着车钥匙。唐亦安不由得愣住了。

　　“孩子发烧了？”

　　唐亦安大口喘着气，用力点头，此刻心慌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一想到小鱼可能出事，浑身发冷。她抬手指了指楼上，示意孩子还在房间里。顾南笙顺手带上房门，几步冲上楼梯，路过她身边时淡淡吩咐：“快去穿鞋，拿件外套。”

　　“我去抱小鱼。”唐亦安立刻转身冲回屋内。小鱼蜷缩在床上，咳嗽愈发猛烈，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他掀开被子，快速给小鱼套上一件棉外套，又拿厚毯子层层裹住，抱起孩子快步往外走。

　　男人早已等在楼梯拐角。下楼时，他一只手稳稳护住小鱼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栏杆，步伐又快又稳。唐亦安跟在身后，拖鞋啪嗒啪嗒敲打在水泥台阶上，掌心全是冷汗。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小鱼安置在后座，唐亦安侧身靠着，一手托住孩子的头，一手紧紧攥着她滚烫的小手。小鱼双目紧闭，胸口依旧费力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息，像一台漏风的旧风箱。

　　“这是你的车？”

　　“嗯，平时出门图方便，大多骑摩托。”

　　他没有多言，转动方向盘驶出小区。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沿路的路灯飞速向后掠过。唐亦安低头望着小鱼憋红的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车子停在急诊楼门前，顾南笙绕到后座，一把抱起小鱼。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刺眼晃目，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护士只扫了一眼小鱼的面色和呼吸，立刻领着人往抢救室送。

　　唐亦安站在医生办公室里，听着一连串陌生的医学术语，整个人僵在原地。护士递来一叠单据：“先交五千押金，后续费用出院再核算。”

　　五千块。她掏出手机翻看余额，零钱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二，微信里仅剩三百多。她蹲在缴费窗口旁的墙根下，翻遍钱包，里面只有两张银行卡，一张工资卡，另一张社保卡早已没有余额。

　　她站起身，趴在窗口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押金……可以少交一点吗？”

　　“五千是最低起步金额，”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住院花费出院统一结算，后续多退少补。”

　　走投无路之下，她走到走廊角落，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那笔五千块的欠款已经拖欠了半年，指尖落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唐亦安。”

　　她猛地回头，顾南笙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朝她递来。他神色平淡，语气依旧不冷不热：“押金我已经交过了，你赶紧去楼上办理住院手续。”

　　唐亦安反复盯着单据上的金额，嘴唇不停颤抖，千言万语的道谢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先上去，孩子还在等。”他再次提醒。

　　唐亦安小心翼翼把单据折好揣进兜里，转身走向病房。走到走廊拐角时，她才悄悄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顾南笙留在缴费窗口旁，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老板，今天能不能帮我代个班？……嗯，家里临时有事。”

　　之后，顾南笙来到病房，看见她落寞地坐在病床边，主动开口问道：“你的父母呢？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照顾妹妹？”

　　“不在了。”

　　“小鱼也不是我的亲妹妹，是舅舅舅妈的孩子。”

　　顾南笙语气放沉：“唐亦安，我想听听你的过往。”他迫切想要多了解她一点。

　　“好，我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