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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能邻居 以后这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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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三月的凉意还趴在窗玻璃上,唐亦安就早早起来做早餐。冰箱里还剩些鸡蛋和面包,正好做三明治,顺带把纯牛奶倒进锅里,开着小火给小鱼热着。
她伸了个懒腰,在灶台前忙活起来。正低头洗着生菜,突然听见水管深处“咯噔”一声闷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水柱猛地从接口处窜出来,喷了她一脸一身,围裙和袖口瞬间湿透。
“我去!”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查看。阀门锈得死死的,她拧了两下没拧动,又扯了块抹布去堵,可水还是从指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橱柜流了一地!
其实这水管之前就坏过一次。她把情况反映给房东,那边只说:“小毛病嘛,自己换个管子,二十几块钱的事。”她还真去买了管子换上,结果没撑两个月又坏了。
后来房东倒是松口找了个师傅,花了八十多块,还是治标不治本。现在一听见这水流声,她就觉得那八十块钱花得冤,对房东那套说辞也懒得再信了。
唐亦安蹲在原地愣了几秒,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裤腿也湿了一半。她蹲在那儿,手还攥着湿透的抹布,脑子里转了一圈,找王大爷修,手工费得五十起步;楼下李叔说过,老房子水管脆,自己拧容易崩口。
她下意识把布包里的钱又数了一遍,不多不少,刚好够撑到这个周末。
小鱼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问:“姐姐,地上好多水呀。”
“水管坏了,”唐亦安撑着灶台直起身,把湿透的抹布拧干,“姐姐下去找人帮忙,你在家乖乖的,别踩水昂。”
小鱼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你快点回来哦。”二楼的楼梯比三楼平,每级台阶都窄了几分,湿透的鞋子踩在水泥地上,每走一步都带点声响。
她站在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抬起又放下。大早上打扰人家,她心里过意不去,可楼下那一摊水,她也实在没法子了。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暖黄的灯光漏了出来。
门开了,唐亦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头发还湿哒哒贴在脸颊上。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又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瞥了一眼——餐桌上搁着一瓶开了盖的老干妈。
“早、早上好……吃早餐呢?”她搓了搓手,眼神飘忽,“老干妈啊,这个好,拌饭香。”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在说废话,干笑了两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湿漉漉的衣角。
对面的人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唐亦安心里发虚,他肯定看出来了,哪有人大早上湿着头发来敲门是为了聊老干妈的。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想大早上麻烦你。就是厨房水管不知道咋回事,一直往外冒水,我实在没辙了……就想着……想着来问问你……”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条干净的毛巾。
“擦擦吧。”他递过来,“新买的,没用过。”
唐亦安愣了一下,接过来攥在手里,指尖碰到柔软的棉布,鼻头突然有点酸。她还没说谢谢,他又折回去拎了个工具箱出来。
“走吧,带我去看看。”
“谢……谢谢啊。”她声音有点哑,赶紧低下头擦了一把脸。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梯。他步子大,走到三楼门口时停下来等她开门。唐亦安从口袋里掏钥匙,手有点抖,插了两回才对准锁孔。
厨房地上汪着一摊水,她踩进去时拖鞋发出“啪嗒”一声。男人蹲下来,拿手电照了照水龙头底部,又拧开检查口看了看,眉头微皱:“锈穿了,得换一节管子。这开关有些年头了。”
。“房东说这房子是老古董,换啥都心疼。”她靠着门框叹了口气,“可她自己又不住这儿,我想出钱弄吧,她还不乐意。”
他没接话,直接蹲下身,扳手卡住旧管的接口,手腕一使劲就拧了下来。又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截新的镀锌管,比了比长度,截了两刀,抹上密封胶,对准螺纹一圈一圈拧上去。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百回。
唐亦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以前干过这个?”
“工地待过。”他把新管固定好,又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哗地冲出来,顺畅得很,“水电都懂一点。”
水声停了。他站起身,把旧管子卷进工具包里,又顺手把她搁在灶台上的湿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边上。
“换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根新的能顶几年。”
“多……多少钱?”她问得小心翼翼。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要钱。”
唐亦安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挤出一句:“……谢谢昂。”
水流声重新响起,他开闸试了试,龙头出水正常,柜底不再有漏水。他站起来把工具收回包里,视线掠过灶台上那半桶吃剩的泡面,停了一瞬。
“昨晚睡得早?”他问。
“嗯,”唐亦安低头擦灶台,“孩子睡了就跟着歇了。”
“那挺好。”
他背上工具包往门口走,经过鞋柜时脚步顿了一下。柜面上摆着一支快用完了的护手霜,旁边压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铅笔画的太阳露出一角。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淡,但似乎洞穿了她的犹豫:“走了。”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从三楼到二楼,渐渐远了。
唐亦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清澈的自来水流进洗菜盆,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走过去,伸手接了一捧,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昨晚泡面残留的酸菜味还没散尽,混着新换的镀锌管散发的铁腥气,钻进鼻腔。
她低头看着水槽里被冲掉的铁锈渣打着转流进下水口,忽然想起他走时那句“再漏就叫我”。
唐亦安轻轻笑了一下,把水龙头关上。转身走进卧室,小鱼还在写拼音,抬起头问:“姐姐,修好了吗?”
“修好了。”她温柔地摸了摸小鱼的头,笑道,随后坐到桌子旁边,把小鱼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煎饼果子!”
“好。”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三楼厨房亮起灯。二楼的男人坐在桌前把那碗挂面吃完,对面那扇窗的灯光透过旧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映在他手边的工具包上。
他把碗洗了,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卷生料带,想了想,还是搁回了原处。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三楼那扇窗户里,小小的身影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旁边的大人弯腰替她擦掉脸上沾的铅笔灰。
他转身把晾了一天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收进屋里。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旧窗帘动了一下。他关上窗,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嗡嗡响着,和楼下偶尔传来的、隔着楼板也听不清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