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生花》且诺

10、神秘转账 是他吗？

　　在小鱼住院的这一周，唐亦安的生活被切成了三块：上午去贾晨曦家上课，中午回医院陪小鱼，下午和晚上再去贾晨曦家上课。

　　贾晨曦的进步比她想象中快得多。第一天还弹不利索《小星星》，第四天已经能把整首和弦流畅地走下来了。他每天发微信语音给她，从最初的一条十二秒，到后来变成一段两分钟的练习记录，他偶尔会在语音末尾加一句“学姐你听了没？我是不是进步了？”

　　唐亦安每次都回“是进步了”“好多啦加油”“继续保持再接再厉”。但她没说的是，贾晨曦最近说的话越来越奇怪。

　　比如第五天课间，她低头给他调音准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安安学姐，你这么优秀的人，我都快要忍不住的喜欢上你了。”

　　唐亦安手里拧弦钮的动作停了一下，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慌了，然后她笑了一声：“哈哈，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贾晨曦坐在琴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随后还眨巴眨巴着眼睛，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像一只仰着肚皮晒太阳的小猫。

　　唐亦安低下头，把弦钮拧好后道：“现在以好好练琴为主要。”

　　“好。”他说。其实现在在他心里，她才是主要的。

　　但她转身去拿谱子的时候，没有看见贾晨曦收起了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追着她的发尾晃了一下。

　　不是玩笑，是认真的。他在心里说道。

　　从大二那年系晚会上看见她坐在台上弹唱《小孩》开始，他就注意到她了。白裙子，挺拔的侧脸，拨弦时微微低头的弧度。那时候他性格软，不敢上前说话，只敢在课后打听她的课表，假装偶遇，要么远远地看一眼就已经知足了。后来她毕业了，他再也没见过她。他不是没打听过只是打听不到。

　　因此他后悔了很久，而且练习吉他也是他为她而学的。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说“不敢”了。他现在什么都敢说。喜欢就说，想要就追。他不信自己追不到。从小自己想要什么都得到过，所以坚信自己一定能追到。毕竟谁不喜欢阳光型男孩。

　　贾晨曦至此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但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第七天，小鱼出院。

　　唐亦安上午上完课赶回医院，推开病房门，发现陆南笙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小鱼的病号服换回了自己的小兔卫衣，保温盒都收进了袋子里，东西都被他装的整整齐齐。

　　“你什么时候来的？”唐亦安放下包，有些惊讶地走上去，把刚买的两大口袋零食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早上来的。出院手续办完了。”平淡道。

　　“那你也不等我一下……”

　　“你早上有课。我跟你说过了，我休假。还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消息？什么消息，此时唐亦安打开手机，微信确实现实有几天未读消息，完了她上课的时候，开的免打扰模式，忘记关了。

　　“那个…我想着专心上课，就设置了免打扰模式了…”

　　“没事。”

　　小鱼望着他们，随后道拉着她手道“哥哥今天可是看手机十八次诶。”随后摆了摆手。“我凑过去看居然是看姐姐你的聊天页面。”

　　“咳咳咳”他尴尬的扶了扶额。

　　“哈哈”尴尬道“不好意思，下次我有空就看看手机。”

　　唐亦安的视线看到那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此时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总是这样，把事都做完了再告诉她，不让她操一点心，也不让她欠得更多。

　　小鱼坐在床上晃着腿，精神头十足：“南笙哥哥早上给我买了草莓小蛋糕哦！还带我下楼晒太阳了呢！”

　　唐亦安看向陆南笙。他正背对着她叠小鱼的毯子，看不见表情。

　　“总共多少钱？”她问，“住院费那些，加上……”

　　“就上次交的那五千押金刚好，也没多退也没补”

　　“谢谢你，顾南笙”

　　“没事”他把叠好的毯子放进袋子里。

　　唐亦安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两大袋东西，零食、水果、还有一盒他上次提过一句“有点想吃”的黄油曲奇饼干，买了三四盒也没花多少钱。她买的时候想着犒劳犒劳他，但当真的站在他面前，他把事情已经都做完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还不了。

　　她把另一口袋的零食，塞进他手里：“给你的。”

　　陆南笙低头一眼就看那几盒曲奇饼干。黄油味的，是他之前在超市货架前多站了两秒的那一款。

　　“……你买了这个？”

　　“嗯。”

　　他看了她两秒，什么都没说。但唐亦安注意到他看到曲奇的时候眼底里的开心。

　　“走吧。”他把小鱼的背包背到肩上，弯腰把小鱼从床上抱起来，“车在楼下等着了。”

　　“你叫了车？”

　　“嗯。今天没开车过来，我们打车回去。

　　唐亦安想说自己坐公交就行，但她看到陆南笙已经把小鱼抱稳了，就没再开口了。她拎着那大袋零食水果跟在他后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的声响在走廊里清脆地回荡。

　　出了医院大门，此时阳光正好。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去，小鱼坐在中间，陆南笙坐在另一边。

　　车开了，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气息，暖风十里丽人天。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忽然看到一条短信通知——银行卡到账两万块。

　　唐亦安愣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再看了一遍。数字没有变，是一笔转账，没有备注，没有留言。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飞快地过了所有可能，母亲生前的朋友？不可能，母亲走的时候连葬礼都是她用目前银行卡里的钱办的。

　　她抬起头，随手把手机屏幕转向陆南笙：“有人给我转了两万块。但是我不知道是谁。”

　　陆南笙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问她：“没有备注吗？”

　　“没有。也没有署名。”

　　他沉默了一瞬道：“……你现在有怀疑的人吗？”

　　“没有。”她摇头，“我妈走的时候，卡里剩的钱都是我取出来的，总共不到两万块万块。都拿来办葬礼了，她不可能还有钱留给我。”

　　此时车驶过一个路口，阳光被树冠切成碎片，像星碎一样，一层一层落在她膝盖上。她把手机收回来，锁了屏，没再说话。

　　小鱼坐在中间，靠在唐亦安手臂上，已经有些犯困了。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头彻底的靠在了唐亦安的手臂上。

　　车窗外，树影和光影交替地从她脸上掠过。

　　唐亦安看着窗外，眼前始终浮现着那条转账信息。两万块，一个不多不少的数目，像是有人算好了她的房租、小鱼的学费、还有那些没还清的债。刚好够她还掉欠陆南笙的那些钱，还能够再撑一两个月。

　　她抬起头，余光扫过旁边。陆南笙正低头看手机，但没有滑动屏幕，只是盯着一个地方，像在想什么。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掌心里。手机屏幕已经暗了，黑色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嘴角紧抿。

　　谁？

　　她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猜测。但她压住了，没有说出来，也不愿意细想。

　　车子继续往前开着。正午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车里照得很亮。也很暖和，她靠进座椅里，也在阳光里，暂时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