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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里进贼了 如果你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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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电话里头的怒吼,陆言浔行若无事挂断通话,视线回到检西宁身上,目光停顿了一秒,眼里透出思考的意味。
很快,他脱口而出:“你去帮忙。”
他扬扬下巴,顺着所示的方向望去,两个实习生正低头帮店里整理翻乱的书架。
检西宁毫无反应,显然没听清楚陆言浔在说什么,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的心思钉在挂钟的指针上,每隔几秒就要看上一眼。与此同时,他的脑子也没停过,一边计算着手里捧着的五本漫画书的价钱,一边研究着午餐到底选蜜汁烤鸡还是香辣炸鸡。
就在他即将做出艰难抉择时,眼前突然飞来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朝他的正脸挥过来,一瞬间,脑子没赶得上思考,身体完全定住了,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暴力巴掌没有落到脸上,反而是原本捧着几本书的双手倏尔变得无比轻松,睁开眼皮,两只手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阵清风。
“你干什么!”
身材高大的上位者,手掌宽厚有力,一只手轻松夺走五本漫画书,检西宁伸出手臂,使劲去抢、去扒拉,却连书角都没碰着,只好作罢。
他心里直骂:又不是他们单位的实习生,凭什么使唤他?
不讲人性的妖怪看穿了人类的心思,眼皮都不眨一下,理所当然道:“助理不就是做这些?”
检西宁哑口,垂下头,恰时瞧见胸前的工作证,上面蓝底黑字清晰印着“助理”二字,格外刺眼。
呸,就一假证还要真做事!他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身后的妖怪听得一清二楚。
“你也可以选择不做。”那妖怪说。
谁想做啊?
牛马素来是任凭使唤的棋子,平时被压得喘不过气,三天两头说反抗,不过就嘴上说说得了,基本上死于纸上谈兵,要想保全那点生命维持费,岂敢跨越楚河汉界?若有朝一日,真辞职不干了,他检西宁定要桀骜不驯地将所有看不惯的上司同事全部痛骂一顿,再事了拂衣去,不问财与情。
检西宁用力掩饰脸上因咬牙切齿扯出来的狰狞表情,最终溢出一个窘态的迷惑笑容,“那怎么行呀,我可是爱岗敬业的好青年。”
说罢,哼着自己乱编的旋律小调,蹦着跳着往实习生的方向走去,徒留身后的妖怪静立在原地,眼神中透着一股清澈的疑惑。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歌声渐行渐远,飘散在书店外面杨柳树细叶间咶噪的蝉鸣里。
工作顺利进行,各种稀碎繁琐问题频出,人员愈发忙碌,检西宁想吃鸡的计划最终落地变成了小店快餐,或许是饿的原因,他竟觉美味非常,暴风吸入,将胃塞得满满当当。
事实证明,人不能吃得太饱,吃饱了就容易忘事。踏进家门那一刻,他才想起一件大事——忘拿漫画书了!
五本对付陆言浔的逗猫大法,吃饭时提醒了自己无数次,终究还是给忘了。说起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陆言浔,要怪就怪他,安排这安排那,一下子让他整理书,一下子让他收拾后备箱,知道的以为他是助理,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临时请的打杂工呢。
陆言浔今天异常不对劲,平时干点活总要嫌弃他,今天却一副恨不得使唤他去干活的黑心资本家模样,前脚刚停下来,下一秒就能收到新任务,简直不把人当人。
精疲力尽的可怜社畜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睡得正香时,被自己设置的专门提醒自己早睡的闹钟给吵醒了,然后就变得了无困意。
找谁说理去?
算了,找点吃的吧。
说干就干,不容迟疑。检西宁一掀被子,干脆利落起了床,软棉拖在地板上踩出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睡眼惺忪推开门,没注意到地上的东西,用力踢了一脚,差点扑街。
脚趾头传来通达神经的痛楚,他“啊”地发出一道惨叫,低头定睛一看——
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彩色的卡通封面上印着可爱的字体:我家小猫对我越来越欲罢不能了怎么办?
一阵奇怪的感觉兀自在身体的某处涌了上来,渗透血管里直达心间,脚趾头似乎没那么疼了,检西宁扶着墙蹲下来,将乱散的书一本本拾起,拍掉塑封纸上的灰尘,全部捧到怀中。
房间的书架本就没什么东西,他把书架最中间一格的小物件全部清走,按照顺序将漫画书整齐摆上去,最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心情大好,他决定走出房门去跟人道谢。然而,转了一圈,偌大的别墅,没见着半个人影。他又去敲了陆言浔的房门、书房门,全都没个回应。
或许是紧急外出公务,平时突然一声不吭出门半天不回来的事情不在少数,见惯不怪,检西宁径自走到厨房,开始捣鼓他最拿手的一道菜——番茄肉酱意面。
冰箱里恰好有他所需要的所有食材,制作起来得心应手。之前一同去吃饭时,陆言浔似乎不太喜欢吃猪肉,检西宁特意拿了两袋牛肉糜去做酱料。
不是检西宁自卖自夸,他做饭一向不差,起码大学期间有幸尝过他手艺的舍友都赞不绝口,家里妹妹也不吝称赞,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做饭做得慢,两人份的番茄意面就花了40分钟。
说来奇怪,都晚上十一点多了,陆言浔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信息不回,电话打不通,同在一片屋檐下当室友也有一段时间了,真不叫人省心。
检西宁将意面和酱料分开放到热菜板上热着,盖上罩子,把自己刚吃完的碗碟洗干净之后晾到金属架上,他擦了把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回房。
咣啷!
玻璃瓷片碎地板的声音划破静谧,声音从远处传来,显然不是他刚洗完的那只碗,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检西宁听音辨位,他断定声音是从房间那边传来的。来厨房之前,他把过道的灯全关了,关完灯以后他特别留意了一眼,每个房间的门缝底下都是没有光透出来的。
按照陆言浔请钟点工打扫卫生的频率看,这里压根不会出现老鼠之类的小动物,而且今天阳光明媚大好晴天,不下雨也不刮风。
不存在任何不可抗力的诱因。
检西宁越想越怕,他把手上的保温杯轻轻放下,抄起炉灶旁边专门煎蛋用的平底锅,屏住呼吸,一步步往房间靠近。
蹑手蹑脚越过陆言浔的房间,直至走廊尽头,在从未打开过的杂物间门前,停了下来。
耳朵贴在门上,没有什么异样的声响,窗外时有时无的虫鸣顺着月光传过来,整间屋子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片刻,他抡起手中的平底锅,在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然后迅速躲到门边上,做好备战姿态。
空气中一片寂静。
检西宁去厨房做意面之前就已经问候过其他房间,因为平时这个就是个杂物房,很少来,所以只剩下这一间没看,按照他平常看推理小说70%猜到凶手的概率推测,异响绝对是来自这个房间。
没招了,他再次使用平底锅锅身敲了敲门,这次,他鼓足了勇气,在敲完之后,声音带着些许害怕地说了句:“喂,你再不出来,我可要报警了。”
依旧是鸦雀无声。
“这里全都布满了监控,你逃不掉的,如果你实在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借点。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保证不伤人的话,我不会报警的,如果……”
正说着,门咔的一声打开了,一个黑影窜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检西宁还没看清楚人脸,抡起手中的平底锅就往人身上砸。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浑身散发着一股怒意,他反应十分敏捷且力大无比,凶悍地抢过检西宁的平底锅,随手往身后的杂物堆一扔,发出嘭啷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零零碎碎的金属碰撞,摆在货物架上的东西受到撞击倾落下来,滚到地上阴暗的角落。
检西宁冷汗直冒,扭头就跑,后衣领却被一手揪了起来,他拼命地往前跑,前衣领死死勒住脖子,逐渐掐断了他的呼吸,他想大声呼喊,喉咙却像稻草烟熏过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剩下双手不停做着垂死挣扎的姿态。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死亡中沉溺而去之际,领口终于松开了,身体本能逼迫他大口大口吸着空气,他扒拉着领口,一只手撑在地上微微颤抖。
“赶紧走。”
黑暗中,后背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得可怕,仿佛极力压制着某种痛苦与欲望。
检西宁喘息着扭过头,借着月光往上看,陆言浔身披黑色长风衣,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仅仅露出的一角侧面里,皮肤上渗着一层表汗。虽然极力喘气的是检西宁,陆言浔的胸膛同样剧烈起伏着,检西宁只是蹲在他脚边,都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异常温度。
“好哇……咳、竟然是你,陆言浔……你躲在里边做什么?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呼……敲门不理,喊你不应……搞了半天你躲杂物房里边思考人生?”
陆言浔一言不发,转身走进房间。检西宁见状,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腿。
“我们既然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起码算是室友吧,你这样突然搞消失,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我就不会担心吗?我管你是想静静,还是想面壁,你至少得说一声吧?我一个人在那猜测,以为你摊上事了,以为你失踪了,以为家里进贼了……呼……这荒郊野岭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检西宁还想继续说下去,陆言浔的脚步动了,他死死抓住裤腿,手背却突然像被蜡烛滴到一般灼烧了一下,他下意识松开,一转眼,房间门关上了。
检西宁不屈不挠,蹲在门前敲击,“陆言浔,你刚对我用妖法了吧?你是不是没朋友啊,我本来想谢谢你,给你做了好吃的番茄意面,结果你一开门就想要我死,关门前还捉弄我,有你这样做妖的吗,到底有没有一点妖德啊?”
他敲门敲累了,换了个拍门,结果刚拍几下,里面传出来乒铃乓啷的几道清脆响声,差点没把检西宁吓死,他马上滑跪般说了句道歉,火速逃离了现场。
回到房间,他第一时间把房门紧锁。飞到床上盖好被子,拿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最新消息,点开一看,联系人的名字让他怀疑眼睛。
【陆言浔:这几天不用理我,你做的面,我晚点会吃,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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