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出猫》金泈水

11、猫薄荷 你就这么喜

　　说完，他若隐若现的金色瞳孔内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戏谑，也不等检西宁反应，起身径自离开了房间。

　　随着“咔嗒”一声，门锁关上，房间里恢复一片死寂，床上的检西宁宕机了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两边脸颊涨得通红，他抓起枕头的一角，把头埋进去，嘴里不停吵吵囔囔的。

　　陆言浔，神经病！

　　死猫，臭猫，黑不溜秋大肥猫！逗他玩很开心是吧？

　　这一晚，回家计划被打破，受伤中毒昏过去，还要被猫耍，检西宁咬牙切齿发毒誓，这笔账他狠狠记住了。

　　一周的时间一溜烟就过去了，陆言浔的发热期终于结束。

　　从结果来看，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故，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检西宁心里却暗潮涌动。

　　为抓到这只大猫出丑的把戏，他特意从网上买了一大包超高浓度猫薄荷。趁着陆言浔在房间里休息，他悄悄把猫薄荷碎撒遍了整间屋子内所有的绿植，包括假花摆件，甚至连漱口杯边缘都抹了一圈。

　　陆言浔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间，检西宁捏着手机偷着乐，猫在洗手间门口，准备录下大猫吸食猫薄荷神志不清，露出耳朵尾巴的珍贵录像，如此一来，便能翻身当主人，有拒绝无休止加班的谈判筹码了。

　　咔哒。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陆言浔刚洗完脸，额发微湿，脸色一如既往的冷酷。

　　他身材高挺，一眼便瞧见蹲在几米开外墙角处举着手机贼笑的检西宁，眉梢微挑：“你在干什么？”

　　“自拍呀，”检西宁镇定自若，将手机举起，倾斜45度，“没见过？”

　　陆言浔轻冷哼了一声，迈步从他身边经过。检西宁有些失望，这猫薄荷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假冒伪劣产品？

　　可是显形散那种违禁品他又不可能搞来，这猫薄荷也不便宜，亏大发了啊！还是说，这玩意需要点时间，要不再观察观察，万一他漏出猫脚，就算值当。

　　走到客厅，陆言浔脚步一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缓缓扫过四周，客厅的绿植、假花，全部铺上了一层绿莹的碎屑，空气中飘满了那股独特的草本气味。

　　猫科动物极具穿透力的嗅觉，在洗手间里他就发现了，但里面的还算少量，而现在，几乎整间屋子都充斥着这味道。

　　转过头来，罪魁祸首仍旧试图伪装自拍，陆言浔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拿养家猫的猫薄荷，妄想套路一只几百年修为的妖怪，这小脑袋瓜子里面装的是石头吗？

　　陆言浔没当面拆穿，径自朝他走近，检西宁见他毫无异样，心下有些发虚，“别影响我自拍好吗？”

　　陆言浔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他伸出手，精确疾速地捏住了检西宁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手指头。

　　“喂，你做什么！”

　　陆言浔低头，在他的指尖嗅了一下，声音磁性低沉发出一声疑问：“猫薄荷？”

　　检西宁瞳孔地震，心虚地把手抽回来，却被对方死死扣住。

　　陆言浔微微躬身，靠近他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检助理，你不知道在妖界，给猫妖送猫薄荷，等同于求爱的意思吗？”

　　检西宁大惊失色，慌忙解释：“我没有！这是我买发财树的那店家送的养树肥料，你别乱说好吗！”

　　陆言浔手指微微用力，拉着检西宁的手凑到嘴边，检西宁吓坏了，以为他要舔舐，拼命挣扎，陆言浔忍俊不禁：“发热期刚结束就给我下这东西，检西宁，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失去理智的样子？”

　　指尖感受着烫人的呼吸，听完这段话，检西宁耳根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重温一遍吗？”恶魔低语。

　　检西宁用上了吃奶的劲，终于挣脱魔爪，头也不回地冲回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锁。

　　抓不到陆言浔的致命把柄，检西宁心灰意冷，但凡是开头难，再接再厉吧，总有一天，他要揪到他的软肋。在床上盘腿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营业一下许久没营业的社交媒体账号。

　　虽然领导层那几位大叔承诺他，在搞定陆言浔这个客户的售后之前，他没有业绩考核要求，可是完全没有业绩，他就只能领那几千块钱的底薪，扣除五险一金，到他手的也没剩多少了。最近陆言浔刚经历完发热期，看起来也挺闲，没有什么事情交代他，见缝插针把社交媒体搞起来，能接到一单是一单，蚊子腿多了也是肉。

　　刚一上号，在一堆骚扰私信里，一条高价咨询格外引人注意。

　　对话开口就是顶级豪华套餐，没有一句废话，并提到事成之后，会另外给小费作为感谢，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红娘亲自□□，现场评估嘉宾资质，签订保密协议。

　　如此丰厚的提成，这一单要是签下来，他这几个月都不用搞业绩了。检西宁警惕地查了一下对方提供的地址，是在郊外的一处比较偏僻的别墅，距离这里三十多公里，不算远也不算近，

　　虽然看着有些古怪，但是地点是个咖啡厅，一个公共场合，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危险事情的概率偏低。再者，涉及到好几万的套餐，顾客不放心网上签约情有可原，入职以来，从来没有签下过一单真正属于自己的订单，检西宁不想错过机会，于是爽快答应了。

　　检西宁拿出藏在箱底的唯一一套西装，这是他刚毕业时，为面试应聘特意准备的，在红娘馆上班时经常穿工作服，才只穿过一次。

　　细条纹衬衫不是那种传统版型，带了几分休闲风格，领口与袖口的设计偏宽松。检西宁解开顶端两颗扣子，露出精细锁骨，将袖口层次分明地折叠到小臂。

　　出门前，经过一楼客厅，破天荒撞见陆言浔竟然围着条围裙在厨房煮东西，礼貌性地朝他打了声招呼：“我有事出门了，不用做我饭了。”

　　陆言浔闻声回头，瞧见他这一身跟往日大不相同风格的装扮，愣了一瞬，“穿成这样，准备去哪？”

　　检西宁耸耸肩，径直走向门外，“私人行程，拒不透露。陆队长不会连下属的私生活都要管吧？”

　　陆言浔面无表情地将铸铁锅里的牛排翻了一面，语气平静答非所问：“工作证带上了吗？”

　　“那当然。”检西宁脱口而出，下一秒才感到不对劲，“陆大队长，我这私人行程，您不会突然要我回来工作吧？我拜托您了，千万别。”

　　检西宁作出双手合十的动作，他习惯把工作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放在一起，换包的时候一同塞进另一个包里，以防万一，所以那个证件他的确带上了，事实上，那工作证本来就是个假证，带不带的根本不重要。

　　避免看见万恶资本家出尔反尔的嘴脸，等不到他说话，检西宁三步并作两步火速逃离现场，踏出门口时，他顺手把门带上，发现门锁竟然换了新的，陆言浔做事效率还挺快。

　　午后烈日高挂悬木铃枝头，在复古咖啡厅门口投下几簇阴影。

　　位置是偏了点，咖啡店看着是正经的，旁边商超流量不少，检西宁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再次查看顾客发给他的地址，确认无误后才推开了玻璃门。

　　角落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检西宁发了条信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到了，可等到约定的时间，那边都没有回复，或许是有事情耽搁了，检西宁没多想，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手机才迟迟传来一条信息。

　　【胡先生：上二楼。】

　　来之前没发现，原来这个咖啡厅有二楼，楼梯的设计比较隐蔽，跟场景融合在一起了，检西宁问了服务员，才看到楼梯口。

　　二楼的装饰跟一楼风格一致，温馨暖黄的灯光，充满书卷气息的木质座椅，奇怪的是，二楼只有一位客人，其他座位都是空的。

　　那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着，身着燕麦色POLO衫搭配白西裤，顶着一头短侧分油头发型，松弛翘起二郎腿，单手夹着一根烟，右手中指不时在木桌上叩出声音。

　　检西宁脚步顿了顿，男人抬脸，那双三白眼随即望向了他，检西宁心下慌了一瞬，但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走过去。

　　“你好，想必您就是胡先生了。”

　　“我是灵缘红娘馆的业务部咨询顾问——检西宁。”检西宁款款大方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微带笑意在其对面座位坐下。

　　胡容序没着急回答，抽了两口烟，“你们这儿有私人订制吧？”

　　“有的，不过您之前在线上咨询我的时候是问的豪华套餐，现在是想换成定制套餐吗？”

　　对方点点头，检西宁接着讲：“我们的定制套餐是属于高端私人定制服务，包括所有会员应有的服务，增加专属的沟通指导师、形象造型师、心理咨询师专业法律顾问，为您全程把控。定期开设高端活动，如酒会、沙龙等，仅限高门槛筛选的嘉宾，小范围封闭式社交。服务期一年起，保底见面嘉宾12个名额，定制套餐费用十万起”

　　胡容序将剩下的半根戳到烟灰缸里捻灭，脸色正经，“有小明星吗？”

　　检西宁一下子噎住了，脑子里飞速回忆在公司上班期间看过的数据库，“有是有，但是数量比较少，而且人家是明星的话，要求也比较高，特别是……外形上。”

　　“就是我想要找什么样儿的，你们就能给我弄来咋样的是吗？”

　　“我们会尽量给您匹配符合您要求的，但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地符合，我们会提前把嘉宾的资料给到您这边，您觉得合适了，才会安排见面，一切都是以您的意愿优先的呢。”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咖啡，放到桌上，检西宁接过，说了声谢谢。他没喝惯咖啡，只浅浅抿了一口，没放糖，苦得他眼泪差点流出来。

　　“我觉着你挺适合。”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

　　检西宁以为黏在舌根上的苦过于强烈，直冲脑门，让他彼时产生了幻听。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