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雨录》江南白鹭

8、第八章 云临九霄，群贤聚首 越过绵延千

　　越过绵延千里的火瘴荒原，天地气象骤然一变。

　　燥热干裂的土地消失无踪，脚下化作层层浮空云阶，白雾漫卷，灵风拂面。九座白玉论道巨台悬浮在云海之间，台身道纹流转，瑞气萦绕，这里便是九界枢纽——九霄天。域界壁垒在此处彻底消融，八方修士往来交错，人声、道韵、兵刃轻响相融，偌大云坪热闹却井然。

　　李平踏出火瘴地界，运转涤尘道韵扫去体表残留火毒，周身青绿生机重新舒展。抬眼望见凌空而立的论道高台，眸中生出几分感慨。一路走来，见遍九域风物，直至此刻，才算真正置身万道汇聚之地。

　　他循着人流走入云坪，场内按域划设专属驻区，旗帜分明。刚踏入凡俗界片区，一道同源生机气息悄然靠近。转身望去，身着素布衣裙、袖绣禾苗纹路的少女含笑而立，正是瀚海青禾泽的陆青禾。

　　“一路行来可还顺遂？”陆青禾开口，声线清和。
　　“多亏道友提前提点，有惊无险。”李平拱手回礼，“瀚海路途遥远，你倒是先到一步。”

　　两人气息相契，无需过多寒暄，并肩望向场中。陆青禾轻声提点：“玄沧、赤渊、紫微三方天骄气场最盛，各自心思不同。玄沧重规矩战道，赤渊好强斗勇，紫微惯于静观推演，接下来的论道，怕是暗流不少。”

　　李平微微颔首，将各方动静默默记在心底。
　　文澜洲驻地区域，李知白也已抵达。同门师友纷纷上前问候，问及火瘴路途的见闻，他一一简答，目光下意识扫向玄沧阵营。

　　萧惊策一身黑衣立在队列前方，身后兵家子弟列阵如林，整支队伍凝着一股沉凝战意，不主动张扬，却自带慑人气场。察觉到视线，萧惊策转头看来，二人遥遥对视，淡淡颔首示意。

　　视线再移，便是气焰炽盛的赤渊驻地。岳焚江被一众同门簇拥在中央，周身烈火隐隐翻涌，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身桀骜。先前在火瘴截路的三名赤渊修士站在他身侧，低声诉说途中遭遇，岳焚江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并未动怒，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凡俗界与文澜洲两处阵营。

　　紫微墟片区星光朦胧，星衍等人踏星而立，指尖星纹流转，看似闲散，实则将全场所有人的气机、站位、道力深浅尽数纳入推演之中，沉默却掌控着全场讯息。

　　青冥境修士一袭白衣隐在云气里，气息淡得近乎虚无，只静静盘坐调息，对周遭的争锋氛围恍若未闻。幽冥狱片区则被淡淡暗影笼罩，人影蛰伏，沉寂无声，像藏在暗处的影子，无人知晓其深浅。

　　九域群雄分立四方，不同道韵相互碰撞、交织，无形的张力在云坪上空缓缓蔓延。

　　不多时，云海高空传来浑厚道音，响彻整片九霄天地。

　　“九界论道大典，正式启幕！”

　　九霄天镇守长老踏云立于主台之上，声传四野：“论道以切磋明理、辨析大道为本，登台交手点到即止，严禁伤人性命、蓄意结死仇。规则既定，诸位可自便。”

　　话音落下，全场气氛瞬间沸腾。

　　最先打破平静的依旧是性子最烈的赤渊修士。一名红衣少年纵身跃上东侧论道台，朗声邀战：“我赤渊修士在此，哪位道友愿上台印证修为？”

　　话音未落，便有一名散修登台应战。可赤渊火道攻势迅猛霸道，不过十余回合，散修便难以为继，拱手落败。接下来接连数人登台，皆没能在台上久留，赤渊一方声势渐起。

　　台下，岳焚江抱臂而立，神色从容，任由门下弟子先行试水。玄沧阵营里，有将士询问萧惊策是否登台，他摇了摇头：“先看各家路数，不必急于一时。”

　　几番交手后，台上赤渊少年心气渐盛，话语也带上了几分挑衅：“听闻文澜儒门、凡俗草木之道皆是名门正统，怎么只在台下旁观，不敢登台一试？”

　　这话一出，凡俗界片区不少修士面露愤懑，却自知修为不足，迟迟无人动身。

　　陆青禾看向身旁的李平：“对方刻意激将，一味避让反倒落了下风。”

　　“我去会上一会。”李平话音落，足尖轻点云地，身形如清风掠上论道台。青绿生机铺开，在漫天火光中辟出一方清宁天地。

　　台上赤渊少年见是他，脸色一沉：“又是你？此地无火瘴相助，我倒要看看你的草木之道还能如何周旋！”

　　说罢便催动烈焰攻来。滚滚火浪席卷台面，温度骤然飙升。李平不疾不徐，枯荣生机化作层层藤盾，又将纯白涤尘道韵隐于绿意之间，柔劲卸力、清韵化火。

　　烈火猛攻不休，藤网生生灭灭始终不破。百招过后，赤渊少年灵力消耗大半，攻势渐渐迟滞。李平抓住空隙，灵丝缠上对方经脉，引得对方火劲滞涩。

　　“承让。”

　　赤渊少年心知不敌，满脸不甘地跃下台去。

　　凡俗界阵营顿时响起一片喝彩。李平立在台上，并未顺势邀战，只是拱手示意，准备走下台来。

　　就在这时，一道赤色身影骤然腾空。岳焚江身形如烈火流星，稳稳落在台的另一侧，周身烈焰升腾，气场远超方才登台之人。

　　“能逼退我门下弟子，确实有几分本事。”岳焚江目光锐利，直视李平，“我来与你交手。不过今日不比胜负输赢，只想看一看，生机大道，究竟能不能扛得住烈焰焚天。”

　　他并非出言讥讽，而是纯粹出于对不同道统的好奇与好胜。

　　李平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既然道友赐教，我自当奉陪。”

　　两座道台之外，青衫身影也随之而动。

　　李知白手握梨木长剑，纵身跃上相邻的另一座论道台。他目光望向玄沧阵营，朗声道：“玄沧兵道以战立心，以阵立身，久闻萧道友风采，不知可否登台一叙？”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再度分流。

　　一边是枯荣生机对炽烈火道，比拼刚柔相济、生生不息；
　　一边是浩然儒剑对铁血兵锋，印证守正之心、杀伐之道。

　　两座高台，两场对决同时开启。

　　九界新生代的锋芒与底蕴，在云海之上，尽数展露开来。远处主台上的镇守长老含笑点头，云海八方，万道争锋的大幕，就此真正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