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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刚柔对垒,道心互映 东侧论道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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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论道台,火光冲天。
岳焚江甫一出手,便与先前那名赤渊弟子判若云泥。他周身烈焰不再是零散火团、火蟒,而是凝作一片连绵火海,赤红光浪翻涌间,高温灼烧得台面道纹都微微发烫,火毒顺着空气游走,层层逼向李平。
赤渊顶尖天骄的实力,展露无遗。
“我赤渊火,焚尽虚妄,摧折万物!”岳焚江声落,抬手一压,火海化作数道粗壮火柱,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李平神色凝定,脚下云纹轻轻亮起。
他没有一味硬守。周身青绿生机不再只凝为藤盾,而是散作漫天细碎草叶、花影,如细雨般遍布半空。枯荣之道,不止有固守之能,亦有渗透、牵制之妙。片片草木灵叶撞上火柱,遇火则燃,可燃尽的同时,也悄悄消解掉一部分烈火戾气。
《涤尘诀》的纯白微光隐于草木之间,一点点净化火毒,中和刚烈火气。
一攻一守,一烈一柔。
火海反复冲刷,草木生生灭灭。火焰烧得越快,新生的绿意便来得越迅,仿佛这片台面之下,连着无尽大地生机,永远没有枯竭之时。
岳焚江越打越是心惊。他自恃火功霸道,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正面接住自己全力攻势,可眼前这名凡俗少年,守得滴水不漏,看似处处被动,实则始终将节奏握在手中。烈火耗损对方灵力的同时,自身火气也在不断被消解。
“只守不攻,未免太过无趣!”
岳焚江性子桀骜,不愿久拖,体内灵力轰然暴涨,周身烈焰陡然凝聚为一柄丈长火刃,刀身赤焰滚滚,锋芒逼人。这是赤渊真传杀招,力聚一点,破强防、碎坚盾。
火刃破空,直劈而下。
李平眼神微动,不再分散灵力。双掌向下一按,脚下台面隐隐传来大地脉动,万千根须从云台缝隙中钻生而出,在身前拧成一面厚实的根墙。同时一缕精纯灵丝顺着火刃风势悄然探出,不碰锋芒,专缠对方握刃的手腕。
砰——
火刃劈在根墙之上,巨响震彻云台,木屑与火星四溅。根墙剧烈震颤,表层层层焦黑剥落,却依旧牢牢矗立。
手腕处突如其来的滞涩感,让岳焚江力道一偏,火刃擦着根墙滑向一侧。他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收劲后撤,拉开距离。
两人隔空相对,各自调息。
岳焚江气息略浮,连续强攻消耗不小;李平衣衫边角被燎得微卷,体表也沾了些许火毒,好在根基稳固,并无大碍。
“有意思。”岳焚江收起火刃,脸上少了几分骄横,多了几分正视,“生机绵延,以柔化刚,确实克制我火道。再打下去,难分高下。”
他生性好战,却也磊落,看得清局势,不愿做无谓缠斗。“今日交手,领教了你的草木大道。”
“彼此彼此。”李平微微拱手,“赤渊火道刚烈迅猛,也让我大开眼界。”
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收了功法。岳焚江转身跃下台,回归赤渊阵营,门下弟子连忙围上。他未多言语,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论道台,心中已然将这名凡俗少年视作同级对手。
陆青禾缓步走上台,与李平并肩而立,轻声道:“能与赤渊顶尖天骄战至平手,你做得很好。火克生机,你却能借大地本源弥补短板,这份应变,远超常人。”
“也是侥幸而已。”李平淡然一笑。
两人一同走下台,将场地留给后来者。
另一侧相邻论道台,气氛则全然不同。
没有冲天火光,没有狂暴灵力,唯有一股沉凝如山的肃杀之气,与温润中正的浩然文气,两两对峙。
萧惊策应声登台,黑衣束身,铁剑横在身前,剑身阵纹隐隐流转。他打量着对面持梨木长剑的青衫少年,语气简洁:“久闻文澜儒门文武兼修,儒剑重礼、重守、重本心。今日,我便以兵家战道,讨教一二。”
“萧道友直言快语,李某奉陪。”李知白横剑胸前,行儒门剑礼。
嗡。
率先动的是萧惊策。
兵家剑法,讲究先发制人,招招紧扣战局,没有多余花招。铁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势如奔马冲锋,直取中路。剑风之中裹挟着沙场磨砺出的锋锐杀意,凌厉逼人。
李知白不慌不忙,梨木长剑轻轻抬起,以巧劲横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响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撞在一处。萧惊策的力道沉猛厚重,一往无前;李知白则以儒门柔劲承接,借力卸力,将大半冲击力引向两侧台面。
一招交手,二人各自后退半步。
萧惊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儒剑看似温和,内里根基却极为扎实,并非徒有其表。
接下来数十招,两人你来我往,快慢交错。
萧惊策剑招变幻,时而如列阵合围,层层封堵;时而如单骑突阵,锋芒直指要害。兵家战法的攻防、虚实、进退,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从不出无谓险招,每一剑都算准方位、力道,如同在方寸台面上,布下一座微型战场。
李知白则始终守着儒剑本心。剑势端正,进退有度,守得稳,守得正。面对层层战阵般的攻势,他以礼法秩序破局,剑路循理而行,对方合围,他便以剑势划开阵势;对方突袭,他便凝气稳守,绝不冒进反击。
墨金无相海流转不休,醇厚文气护住周身,将兵刃煞气、战场戾气一一净化。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兵家重杀伐布局,儒剑重守正明理,这一场对决,是两种道心的碰撞啊。”
“萧少帅战法老练,攻势层层递进;李知白根基浑厚,守得密不透风,一时间难分胜负。”
玄沧阵营里,一名少年低声道:“少帅久攻不下,要不要换战法强攻?”
萧惊策充耳不闻,心神全然凝在剑上。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被动挨打,而是借着交手,在参悟兵家战道的脉络。每一次格挡、避让,都顺着他的攻势节奏而动,如同观阵、析阵。
百招过后,萧惊策忽然收剑后撤,主动停下攻势。
“不必再打了。”他收剑入鞘,神色平静,“我主攻,你主守。我求破局,你求稳固。再斗百招,依旧是如今局面。”
兵家之人,务实通透。他清楚,二人道途侧重不同,强行分胜负毫无意义。
李知白也收剑垂落,拱手道:“萧道友战法精妙,攻守有度,李某受益匪浅。”
“你也很强。”萧惊策直言,“儒门守正,能稳住我全套攻势,同阶之中,不多见。他日若有乱世纷争,儒门立秩序,兵家护疆土,或许还有并肩之时。”
这句感慨发自肺腑。常年戍守边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沙场之外,礼法秩序同样是世间根基。
话音落,萧惊策纵身跃下台,回归玄沧队列。
李知白立在台上,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兵道与儒道,一武一文,一杀伐一守礼,看似相悖,实则相辅相成。九界万道,从不是非争个高下你死我活。
他略一驻足,也走下台来。
两场重头戏接连落幕,云坪之上议论声此起彼伏。儒、农、兵、火四大主流道统的新生代天骄,各自展露实力,众人心中都有了大致评判。
接下来登台切磋的修士络绎不绝,有小域天才,有隐世散修,也有各域二线弟子互相印证修为。论道台之上,招式万千,道韵纷呈,却再没有方才两场对决那般牵动全场目光。
时光缓缓流逝,日头移至中天。
忽然,主台方向传来一阵星纹流光,紫微墟的星衍缓步踏出,立于半空之中。他指尖星芒缠绕,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越传开:
“一味交手切磋,终究只是斗力。九界论道,重在‘论道’二字。接下来,便转入辩道环节。诸位可登台,畅谈自身道途感悟,辨析万道异同。”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安静下来。
斗力见高下,辩道见本心。
比起拳脚兵刃的较量,坐而论道,更考验一名修士对自身道统的理解与格局。
云海之上,九座论道台渐渐合一,化作一座巨型高台。
万道辩难,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