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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竞赛 第二次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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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复诊后的第三天，贺迟醒的很早，准确来说，他这一页睡的并不好。凌晨三点醒过一次，四点又做了一个梦，知道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闹钟响起时，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床来没有完全拉上，一缕晨光透过缝隙落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映得有些发白。床边放着收拾好的书包，校服昨晚就已经烫好，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他看着那套校服，久久没有动作。已经多久没去学校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离开学校，是因为在课堂上胃疼得几乎站不起来，被班主任送去医务室。后来请假时间越来越长，学校的课程都是老师发到邮箱里，他一个人在家完成。不用面对任何人，不用听见别人说话，不用接受那些探究的目光，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贺迟重新闭上眼，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今天也别去了，反正已经清了那么久，再多一天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重新躺回去，可就在这时，他想起诊室里那个安静的下午，周述安坐在他的对面，没有催促，也没有责备，只有在他说完那些埋藏了很多年的王时候，轻声一句，
“不用逼自己一下子编号，但是可以试着往前走一点带你。“
一点点......贺迟缓缓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至少.....今天可以试试看。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身，双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今天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不是因为病好了，也不是因为生活突然好了，只是因为，他终于有一点点，想走出去的勇气。
洗漱的时候，贺迟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少年依旧很瘦，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底残留着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时间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又把校服外套穿好。
镜子里的少年安静的像一幅画，只是那双眼睛少了几分之前的死气。
下楼的时候，别墅依旧空档，沈清岚昨晚没有回来，餐厅里只有用人准备好的早餐，温热的牛奶，煎蛋，还有两片吐司。
用人看见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少爷今天要去学校吗？”
贺迟点了点头。
“嗯。”
佣人明显高兴了些。
“那太好了。“
”早餐还是吃点吧，不然胃又会难受。”
贺迟看着桌上的早餐。
以前，他总是随便喝两口牛奶，或者什么都不吃。
可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拿起吐司，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那杯热可可，还有周述安递给他时说的话。
“暖暖手。”
想到这里，贺词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虽然很浅，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别墅。一路上，贺词始终望着窗外，街边的树木光秃秃的，偶尔能看见几个背着书包赶去学校的学生。他们一边说笑，一边打闹。青春，热闹，和他像是两个世界。
车子越来越靠近学校，他的手却满满攥紧了书包带，心跳也开始一点点加快。他想让司机掉头回家，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样会轻松很多。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少爷，紧张吗？”
贺迟没有回答。
司机笑了笑。
”很久没去学校，多少都会有一点。“
”没关系的。”
“慢慢适应就好了。”
贺迟微微一怔。
“慢慢适应。”
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字，和周述安说的话很像。
他轻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少爷，到了。”
车停稳，司机才下车替他打开车门，校园的大门就在眼前，熟悉，却有些陌生。贺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耳边传来学生们说笑的声音，广播里放着上课前的音乐。
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一切都和一起拿一样，可他却觉得，自己一句很久没有咱在这里了。
很久以后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背好书包，一步一步朝校门走去。
阳光落在少年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为了走进这所学校，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走进校园后，贺迟下意识压低了帽檐，他并不喜欢成为别人视线里的焦点。
可刚踏进教学楼，就有人认出了他。
“诶，那不是贺迟吗？”
“他终于回来上课了。”
“请了快两个月的假吧？”
“听说是身体不好。”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转学了。”
细碎的议论声从四周传来。
贺迟脚步没有停，朝着高二（一）班走去，这些声音他早就习惯了。
从小学开始，他就一直站在人群中央，不是应为喜欢，而是因为成绩。年级第一，市竞赛一等奖。省数学联赛金奖......
那些奖状和奖杯，把他推到了别人眼里。
没有人知道，那些荣誉背后，是一个每天凌晨还坐在书桌前刷题的少年，也是一个回到家以后，只能独自面对空荡荡房间的人。
......
高二（一）班。
教室里很热闹，指导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原本说笑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不少人朝门口看去。
“真的是贺迟。”
“他终于来了。”
“感觉比请假前还瘦。”
“脸色也不太好唉。“
贺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一直都是他的坐位。
桌面很干净，显然有人帮他整理过。
他放下书包，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同桌林哲立刻转过身。
”你终于来了。”
贺迟点点头。
“嗯。”
“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林哲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数学老师天天念叨你。”
说着，他从抽屉里抱出厚厚一叠试卷。
“这些都是你请假间发的。”
“还有老师整理的课堂笔记，我帮你放好了。”
贺迟低头看了一眼，整整一沓。几乎把半个抽屉都塞满了。
他轻声说道：
“谢谢。”
林哲愣了一下，随后笑。
“客气什么。”
虽然贺迟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哲总觉得，今天的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上课铃响起，第一节课正好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看见贺迟是明显愣住了。
“回来了？”
贺迟站起身。
“老师好。”
数学老师点点头。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
老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讲台上的试卷。
“今天上课前，先宣布一件事情。“
教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讲台，数学老师打开文件夹。
”学校已经确定了今年全国高数数学联赛的参赛名单。”
语音刚落，教室便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来了来了。”
“今年还是贺迟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
“去年他可是全市第一。”
数学老师笑了笑。
“看来大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缓缓念道：
”代表学校参加全国高数数学联赛的同学——“
”贺迟。“
教室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吹了声口哨，还有人笑着喊了一句：
“学神加油！”
贺迟缓缓站起身，神情很平静，仿佛被点到名字的人不是自己。
“老师。”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下午放学以后，到数学组办公室找我。”
”竞赛集训从今天正式开始。“
”明白。”
接下来的课堂，老师讲的认真，贺迟也很快进入状态。黑板上的函数，几何图形，数列证明.....对别人来说复杂的让人头疼。可对他而言，却像一种熟悉的语言。数学是少数不会背叛他的东西，只要答案正确。它不会因为你的家庭，你的过去，你的情绪而改变。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数学，不是因为喜欢拿第一，而是因为，数字不会骗人，不像人
下课后。数学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几本厚厚的竞赛资料，还有一叠历年真题。
老师把资料递给他。
“这是学校这些年整理出来的重点题型。”
“另外还有近十年的联赛真题。”
“从今天开始，每周一，周三，周五放学后集训，周末还有模拟考试。”
贺迟结果资料，厚厚的一摞，压的手臂微微下沉。
“好。”
数学老师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放缓了语气。
“小迟啊。”
“老师知道大家都对你有给予厚望。”
“不过，成绩重要，身体也重要。”
“如果觉得撑不住，一定要说。”
贺迟轻轻点头。
”谢谢老师。“
他抱着竞赛资料走出办公室。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资料。这些年，所有人都希望他拿第一，没有人问他累不累。
这时，他想起了周述安。
那个年轻的心理医生没有问他成绩，也没有问他竞赛。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只是看着他，轻身说了一句：
”活下来，很难吧。“
想到这里，贺迟轻轻握紧了怀里的资料。他不知道这次竞赛会不会赢，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至少今天，他终于回到了学校，也终于迈出了专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