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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通话 夜已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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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雨停后的城市安静的有些空,车窗外霓虹一闪而过,映在贺迟苍白的侧脸上,忽明忽暗,女人坐在驾驶位,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我都说了他有病,天天寻死觅活,谁受的了?”
“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陪他一起疯?”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像完全忘了车里的人能听见。贺迟靠在窗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睡不着,从很小开始,他就学会了:只要装作听不见,心脏就不会那么疼。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别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亮的刺眼,女人把包随砸在沙发上,高跟鞋踢的到处都是。
“冰箱里有剩饭,爱吃不吃。”说完,她直接回了房间,门被重重甩上,整栋别墅重新安静下来。贺迟站在原地很久没动,最后还是慢慢走进厨房,冰箱里只剩下一份冷掉的意面,边缘已经有些发硬。他盯着看了几秒,又重新关上冰箱,没胃口,或者不如说,他已经很久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了。
凌晨十二点半,贺迟坐在浴室地板上,冷水顺着花洒不断落下来,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冷得发麻。他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眼睛,右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有些湿了,是周述安今天帮他重新包扎的。少年安静盯着那个圈白色纱布,忽然想起下午,贺迟低头给他上药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还有那句“伤口会感染”贺迟轻轻扯了下嘴角。真奇怪,以前那些医生也会说类似的话,可只有周述安说出来时,他没有觉得烦。
浴室外忽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崩溃尖锐的哭喊。
“为什么死的不是吧!为什么偏偏是我活成这样!”
贺迟动作顿了一下,却没出去,这种事太常见了,每次女人喝醉都会发疯。有时候砸东西,有时候哭,有时候掐着他脖子问:”你为什么不去死!“一开始他还害怕,后来就麻木了。
凌晨一点,外面终于重新安静下来,贺迟擦干头发,慢慢回到了房间,房间很大,黑白色调,冷得像酒店,没有一点”家“的感觉,床头柜上放着安眠药,已经空了半瓶,贺迟盯着药瓶很久,最后还是倒出两粒吞下去。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睡不着。
凌晨两点十七分
贺迟从床上坐起来,胸口闷的厉害,像有人死死压着他,他喘不过气,手指开始发抖,耳边嗡嗡作响。他知道,又来了,焦虑发作的时候总会这样,呼吸困难,恶心,头晕,像快死了一样,贺迟跌跌撞撞下床,却在经过镜子时忽然停住,镜子里的少年苍白的吓人,眼底一片死气,他安静看着自己。忽然觉得,这样活着真的很没意思。
半小时后,贺迟站上了别墅天台,夜风很冷,吹的人几乎站不稳,远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少年站在边缘,低头往下看,耳边只剩下呼啸风声。他忽然想,如果现在跳下去,是不是就终于结束了。不会再疼,不会再失眠,不会再听见那些声音,他慢慢往前一步,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贺迟皱了皱眉,低头,陌生号码,他本来想挂断,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接了。
电话那边很安静,只能听见轻微呼吸声,几秒后一道低而温和的声音传来。
“还没睡?”
贺迟动作一顿,是周述安,少年沉默很久,冷冷开口: ”你怎么有我电话“
电话那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病例上有“ “......“
贺迟忽然有点后悔接这个电话,他正准备挂断,周述安却开口: ”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夜风吹的人发冷,贺迟没说话,可握着手机的手却慢慢受紧。电脑那边很安静,周述安没有逼他说,只是陪着他沉默。很久后,贺迟低声问。
”你为什么还不睡“
”在写病例。“
”心理医生都这么闲?“
”嗯。“
周述安居然承认了。
”挺闲的。“
贺迟被噎了一下,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有病“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风吹过一样,莫名的让人安心。
夜风越来越冷,贺迟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脚下漆黑的地面,忽然听见周述安轻声问道: “站在那里多久了?”
少年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周述安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你现在旁白风声很大。“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贺迟没说话,他发现,这个人好像总能看穿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却又奇怪的......不让人讨厌。
“贺迟”
“嗯?”
“往后退一点。”
夜色很安静,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贺迟沉默很久,最后还是慢慢退后一步,鞋底离开边缘那一瞬间,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轻轻松了口气。
“真听话。“
贺迟皱起眉。
”你当我是小孩?“
”不是。”
周述安顿了顿。
“只是觉得..你已经很累了。”
那一瞬间,贺迟鼻尖忽然发酸,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所有人都只会说:”你太麻烦了。“”你能不能正常点。”“你别再闹了。“
只有周述安说:你已经很累了......
凌晨三点,夜风终于渐渐停下来,贺迟坐在天台角落,低着头,手机还贴在耳边,谁都没有再说话。可奇怪的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沉默也可以不那么难熬。半晌,周述安低声开口:“回房间睡觉吧。”
贺迟低低“嗯。”了一声,嗓音很哑。
挂断电话前,周述安忽然又叫住他。
“贺迟。“
“干什么。”
“晚安。”
少年动作顿住,很久以后才低低回了一句:“......晚安。”
电话挂断后,天台重新安静下来,夜风已经停了。贺迟低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耳边却还残留着周述安最后那句“晚安。”很轻,却像什么东西慢慢落进心里,他坐在原地很久没动,知道手指被风吹的发冷才慢慢起身回屋。
那晚之后,贺迟第一次真正睡着了,没有做梦,没有惊醒,甚至没有半夜因为喘不过气坐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时,他还有些恍惚,少年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随后伸手摸了摸向床头,手机安静得躺在那里。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通话时长:一个小时十四分钟。
贺迟指尖顿了顿,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他居然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
楼下依旧空荡,女人一夜未归,餐桌上只有佣人准备好的早餐。已经凉透了。贺迟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昨晚周述安说:
“先吃点东西。”
少年低头咬了口面包,很难吃,可还是慢慢吃完了。
下午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雨,贺迟坐在窗边发呆,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是周述安。
”起床了吗?“
少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才慢吞吞恢复”嗯。“
对面像是一直在等,几乎下一秒就回了消息。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贺迟皱了皱眉,怎么想查岗一样。他本来想回吃了,但不好吃。”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回了个:“吃了。”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随后‘很乖。”贺迟耳尖忽然一热,下一秒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有病,真的有病,谁会这么跟病人说话,可即使这样,几分钟他还是重新把手机拿了回来。聊天页面停留在那句”很乖。”贺迟盯了看了很久,最后低低骂了句“神经病......:可嘴角却很轻松地动了一下,连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