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只想活命》闲日驰

3、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3 将伤口处理

　　将伤口处理好，因为是脸上的伤口，楼映雪专门找出水胶体敷料细心贴上。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看出来了。”他满意道。

　　江承渡一愣。他没想到楼映雪还会在意这点。
　　家庭情况复杂的江承渡不喜欢他人的关注，也不喜欢他人的怜悯，不希望在学校中也成为特殊的那个。

　　但，楼医生的关心是不一样的，江承渡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谢谢你，楼医生。”这句谢谢说得更加诚恳。

　　不给少年人留颜面的肚子就在此刻发出咕噜一声。

　　江承渡的脸瞬间烧起来。

　　楼映雪认真授课：“肠鸣音是消化系统健康、功能正常的标志。”

　　他微微勾起唇角的时候，那颗痣的存在变得更加明显，带上一些迤逦的色气。

　　“我也饿了，跟我一起吃个饭吧。”

　　他是真的饿了！甚至已经饿过头失去健康的肠鸣音了！
　　楼映雪看似优雅实则迅速地提着菜进入厨房，加热摆盘扔掉垃圾袋喷洒除味杀菌喷雾一气呵成。

　　十分钟后。

　　被要求洗完手后再回来的江承渡看着面前摆满桌的山楂排骨、蚝油生菜、紫菜蛋花汤和一锅米饭，和坐在位置上等他一起吃饭的楼映雪，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陌生的场景，陌生的香气。

　　曲凤英和江复要上班，从来没有等他一起吃过饭。他每次回家，面对的都是残羹冷饭、杯盘狼藉，匆忙吃饭后洗碗，然后再赶回学校——他不能去吃食堂，因为食堂最便宜一碗面也要三块钱。
　　而且，他还得回来洗碗。曲凤英已经在做饭了，做饭很不容易，他得回来洗碗才行。
　　有时候，江承渡会想，如果这里不是学区房就好了。
　　如果新校区没有建在这边就好了。
　　至少，他在中午还可以不用回家。

　　但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遇见楼映雪。

　　他自被楼映雪领回家之后就像一只误打误撞闯入粮仓的快饿死的老鼠，只是站着，就晕头转向。

　　阴郁的、象征着不洁与灾祸的老鼠想：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习惯漠视和厌恶之后，即便有幸福摆在眼前，也只会怀疑那是某种诱饵，某种更加悲惨的未来的透支。
　　他早已见识过，被从福利院领回江家的时候，他就见识过由不幸伪装而成的幸运了。
　　这次又是什么？

　　他在纷飞的思绪中等来的，是一碗盛得满满的、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快吃吧，冷掉就不好吃了，这个食堂的菜味道很好。”

　　他夹了许多排骨放进江承渡碗里。

　　酸甜的味道更加开胃，排骨香而不腻，蚝油生菜还带一点清脆口感，米饭颗粒分明又松软。

　　汤汁拌在饭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好吃。

　　他本来应该认真吃饭，只是江承渡仍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他莫名的亢奋，于是思绪转得太快，漫无边际，纷繁杂乱，掺杂不能细思的妄想，之后骤然定格在格外违和的一点上：楼医生的常服看起来很宽松普通。

　　那些与楼映雪身量不符、风格也不符的衣服，又跃入他的脑海。
　　那些如果不是怜悯，会是什么？
　　是他给谁买的衣服？

　　他看向认真吃饭的楼映雪。
　　楼医生已经换上家居服。他的家居服是带着暖黄的米色，布料宽松而柔软，贴合在他身上，使得他褪去在外的冷漠感，显得格外温和，被注视的时间久了，就放下碗筷，用稍显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江承渡下意识错开视线，垂下头吃饭。

　　不要再想了，这跟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在此之前，他甚至和你一句交谈都没有。

　　你不过是他同情心发作暂时领回家的一个邻居。

　　一个下次见面说不定都认不出来的……

　　陌生人。

　　*

　　楼映雪从那段狗血小说一样的记忆中得知，江承渡和他爹是因为他这次的考试成绩不好才吵架的，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不好才会造成这个局面。
　　进入高中的第一次考试也代表不了一切啊，怎么能因为一次失利就打骂孩子呢？

　　江承渡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说要家长签字下午交给老师的时候，楼映雪看着排在成绩单上第二个位置的江承渡的名字，神情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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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

　　这不对吧？这小说有问题吧？

　　考个第二怎么跟倒数第二似的？

　　江复真的是因为成绩所以跟江承渡吵起来的吗？

　　他这样想着，没想到也真的问出口了。

　　江承渡回答：“我考得不好，还要问他要钱买资料，所以他很生气。”

　　教辅是钱，吃饭是钱，什么都要钱。

　　江复本来就不想给他钱，成绩单大约只是借口。

　　再加上江承渡今天又驳他面子，说他答应的事情忘记做……

　　这些他都没有讲给楼医生听。

　　他没必要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只会投来同情的眼光。

　　江承渡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高中成绩大部分情况只稳定在中上的楼映雪难以置信，他那双丹凤眼看向江承渡的时候都瞪圆了。

　　他微微张着嘴的时候，那颗小小的痣就不见了，变成一点雪白的牙齿，红润的唇舌，还有……有点呆呆的气质？

　　江承渡看着他瞪大眼睛的模样，抿抿唇，心绪有些不宁。
　　他早就习惯江复的态度，在他眼里一粥一饭都是对江承渡的施舍，江承渡也接受。
　　但是楼医生……
　　为什么他会觉得成熟稳重的楼医生露出这种表情时……还有点可爱？
　　像是某种摆在商店橱窗里吸引小朋友的超大只漂亮玩具熊。

　　不，如果说是摆在橱窗中的玩具熊，或许还能有人抵抗住他的诱惑。

　　但如果这只漂亮的玩具熊出现在了你的身边，向你张开手示意的话——

　　有谁能忍住不上前去抱住他？

　　如果有某种方法，让他可以短暂的属于你，哪怕只是暂时的……又有谁能忍住诱惑不去尝试？

　　楼映雪的手停在成绩单旁边，迟疑。

　　“真的能签我的名字吗？”

　　江承渡轻轻应了一声，问：“我会说，你是我的小叔……可以吗？”

　　楼映雪觉得这个发展好像不太对，两人拉进距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一般来讲，人与人直接建立友好关系这么迅速的吗？

　　楼映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技能一流，社交能力却非常一般，对此没什么经验。

　　但是，他想，这相比于小说里面又显得正常太多。

　　倒也不是不行，远亲不如近邻，近邻堪比小叔，小叔就小叔。

　　他大手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承渡余光瞥见一团笔画，随后就见楼映雪又将那张成绩单叠起来放好。

　　嗯？这么快就签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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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映雪说要送江承渡就是要送，即使这片学区房距离学校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他骑着电车将人送到了学校门口。

　　中途还有一件小插曲。

　　楼映雪进地下室推电车出来，就看到江承渡被三五个小混混围在中间，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楼映雪在后面，猛地长摁一声电车喇叭。

　　小混混回头。
　　楼映雪看到领头那个个子最高挑的少年左边眉毛上有一条刀疤，他眉心一跳。

　　啊，是江承渡小说里的男朋友。

　　“不要挡路。”他握紧电动车把，冷淡道。

　　眉毛疤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向江承渡。

　　江承渡：“我还要上学。”

　　眉毛疤凑过去弯下腰，在江承渡耳边说了些什么，又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的小弟离开了。

　　楼映雪推着车上前：“你认识的人吗？”

　　江承渡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才摇头，“不认识。”

　　“嗯，”楼映雪示意他带上头盔，“走吧。”

　　江承渡拘谨地坐在他后面，电车慢悠悠在路上开，迎面的风仍旧带着夏日炎热的气息，吹拂过楼医生的衬衣，风就沾染上一股雪松的香气。
　　江承渡下意识凑得更近些去嗅，却不敢碰到楼映雪的衣服。

　　江承渡说谎了。
　　他认识那些人。带头的那个人叫徐康，是他以前在福利院的朋友。徐康运气差，没有人看得上他，自己在福利院长到十六岁，之后就没再上学，出去打工，今天来是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赚钱。

　　“去看网吧，兼职也可以，你周六日和晚上来，也有钱拿。”

　　江承渡动过这个念头，因为饭吃不饱，精神跟不上，因为再这样等下去只会落入更差的田地。连买资料的钱都不会掏的家长不可能会供给他上大学的费用。

　　他也试过当家教，但不知道是不是时运不济，又或者行情如此，初中时请他当家教的家庭总要通过家长，然而只要江复收到钱，那些钱就变成了江复的，再问他要就会被骂被呵斥。
　　后来他靠自己找到的家长仗着他是未成年直接扣下了他的钱，他也没办法维权。

　　他与家里的关系不好，初中也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外界根本找不到助力。他得想别的办法自己挣钱。

　　在网吧兼职大概也赚不到太多钱，但总好过家教。他与徐康自幼相识，知根知底，徐康至少不会害他、不会扣住他的工资不发。更重要的是，有太多赚钱的门生需要用到电脑。
　　他没有电脑，不过网吧里最不缺的就是电脑。

　　但当楼医生出现在他身后时，他犹豫了。

　　他知道家长对徐康这样辍学打工的人多有偏见。以前他不在意，但如今，他想，至少不是在楼医生面前，至少不是在楼医生向他伸出援手、称赞他乖巧、称赞他学习好之后。
　　再等等吧。

　　等楼医生意识到，他家完全就是一部烂账，他也不是什么值得帮助的人——当然，他很快就会意识到，或许今晚，或许明早，他会再一次听见江复骂人，他会意识到，他根本没办法插手别人的‘家务’，毕竟连警察都不愿意插手——到那个时候，他再去找徐康他们。

　　江承渡看着楼映雪的背影，又想：楼医生没有说那些是不三不四的人，让我离他们远一点。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小叔就好了。

　　*
　　到了学校，楼映雪减速，将江承渡放在校门口，却没有马上就走。
　　他欲言又止。

　　还是江承渡意识到他有话要说，耐心地站在他面前等他开口。

　　楼映雪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在心里叹一口气。

　　他现在才多大？十五、还是十六？

　　这么乖的小孩，怎么也不应该落到那个结局啊。
　　今天中午他已经改变了故事的开头，可后面如果他不插手，明显这孩子还是会撞上他那个不太靠谱的男朋友，阴差阳错，然后一路滑向社会的最低端……

　　明明知道糟糕的事情有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认识的好孩子身上，真的要坐视不理吗？

　　就当他多管闲事……只要他提前将屋子收拾好，让小孩住客房，规避掉让他看到之后会认为自己是变态的场景，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吧？
　　小说里大概半个月左右曲凤英就会到学校去找江承渡，那个时候江复家气应该也消了吧？
　　就半个月，应该……

　　他下定决心：“你们晚上几点放学？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