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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2 含脏量极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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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脏量极高的一句话就这样飓风般飙到楼映雪面前。
楼映雪:“!!!”
他身体骤然僵硬,有些紧张地推推眼镜,缓缓转身。
邻居家男主人阴沉的语气像一把生锈的粗粝斧头,劈开屋门将一个瘦弱的身躯从缝隙中狠狠推出来,正巧推进转过身的楼映雪怀里,他大概比楼映雪矮了得有三十厘米,脑袋狠狠砸进楼映雪胸前。
楼映雪:“!!!”
他下意识接了一把。
是邻居家的小孩。
是狗血小说的主角。
是让楼映雪在国内陷入网暴、不得已丢掉工作、最后奔赴国外又在国外堕落的导火索。
好不真实。
刚上高一的江承渡,明明是长身体的时候,半大小子却好像只有一把骨头,一点肉都没有。楼映雪接住他的瞬间,那种冲击力感觉就像大学被同学拿着肱骨模型狠抽肋骨一样。还好骨头前面还有一层练得比较好的肌肉垫着。
但,还是好痛,这下比较真实。
“你这是做什么……”女主人的声音慢一拍在身后怯懦响起。
楼映雪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紧接着,他感觉到穿在身上的衣服有一片濡湿。
哭……哭了?
楼映雪低头,只能看到他留着微长学生头的浓密头顶——江承渡个子也不高,只有不到一米七。靠在他怀里,头抵在他的锁骨下,本来也不大的脑袋下面衔接着一把瘦弱的骨头,露出的后颈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营养不足的典型特征,根本没法不让人升起怜惜之情。
在被暴力灌输进记忆的“主角江承渡”之前,楼映雪先认识这个孩子。聪慧、乖巧、可能有点腼腆,但很懂礼貌。
书中写今年刚上高中的江承渡因为成绩不理想跟他爸吵了一架,顶撞他爹,被赶出家门,有小半个月没回家——当时下夜班的楼医生在屋里睡觉没有出场。
就是在这个节点,江承渡结识了他……嗯,他未来的对象,开启了一段青春疼痛文学。
什么有口难言百口莫辩,因为误会而被扇巴掌、因为迟到旷课被老师罚站到昏厥、失学、考试失利、车祸、跳楼……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二人做不到,痛得楼映雪一个骨科医生都害怕。
书中对于楼映雪的描写实则只有寥寥几笔,虽也包含恶意,但相比于江承渡的人生,又好像不过是飓风的边缘扫过的一点。
以至于就算那本狗血小说是真的,楼映雪也对江承渡生不出怨恨。更何况他现在对那些内容仍半信半疑。他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人,又不是戏剧中被丝线牵拉着用来走过场的木偶。
看回怀中这个瘦得好像只剩一把骨头孩子,楼映雪觉得他家长多少有些不负责任。
有些成年人仗着多吃十几年饭,就能将自尊心最强时候的少年人逼上绝路。成年人一时的宣泄都可能会变成孩子一生的阴影,更别提江家的情况更加复杂。
说阴影都是轻的,简直是没有月亮的黑夜拿没掺水的墨水在没干的柏油路上画画,画完又踩上两脚。
楼映雪不是心理医生,但大学也辅修过心理课。
早恋、狗血什么的先放在一边,即使这件事是真的,那也不能把小孩一个人赶到外面去啊。最近还有人贩子的新闻呢。
他抬起头,与带着局促的女人的脸和男人阴沉的脸对上。
“是楼医生啊,怎么这个时间出来?真不好意思,家里小孩闹别扭呢,吵到你了?”女人的声音打着圆场。
唉。
“没有,我也是才回来。”楼映雪的手试探地搭在怀中少年人的肩膀上。
抖了抖,但是没反抗。
那就证明,现在狗血小说还没有发展到让他江承渡认为他是……变态的地步、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拯救无辜儿童,改变自身命运,成败在此一举!
楼映雪舌头抵在上颚,吸一口气,试探道:“要不,让小江在我家待一会儿吧,曲姐你、和江哥先回去、喝口水。”
“下午也是,我送他去学校。”
“这怎么好意思。”曲凤英还想把自己家孩子拽回来,可是看一眼江复带着横肉的侧脸,又缩回手去。
楼映雪看在眼里:“不用客气。之前曲姐也很照顾我,咱们、邻里之间,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那就麻烦你了……”她小声道。
楼映雪点点头,余光撇到江复依旧阴沉沉盯着江承渡,后槽牙咬紧的模样,连忙搂着人的肩膀转过身,飞快输入密码,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算得上流畅的艰难社交后,楼映雪不着痕迹松一口气。
他松开揽着江承渡的手,弯腰去拿拖鞋,声音放柔,又不至于太过亲昵到会让小孩不适的地步,“来,先换鞋。”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胸前的血迹。
嗯?我无菌服呢?
……
不对!
“怎么受伤了?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他猛地抬起江承渡的脸。
江承渡好像不会反抗,又好像知道反抗无用,任由楼映雪扶着自己的下巴把头抬起。露出他微微凹陷的苍白脸颊,青紫色的黑眼圈,大却无神的双眼,还有额头上被血濡湿的头发。
“抱歉,楼医生,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他缓缓开口,还未经历变声期的少年音也已经变得干涩。
楼映雪想掀开他的刘海,又担心会扯到他的伤口,听见他还在关心衣服,不免深深叹一口气。
他叹气的时候,江承渡反而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映出他的身影,像在探究,像在防备。
好像每次一有人叹气,紧跟其后降临在江承渡身上的都是痛苦:你为什么性格这么不讨喜、你怎么那么冷淡、养你连养条狗都不如、当初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小杂种、怎么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你都不行了,你还有什么用?
身体上的痛苦、心灵上的痛苦、活着的痛苦、难以下定决心去死的痛苦。他还在生长的心一次次结痂,又一次次被人撕开伤口,一次次受创。他愈合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伤口好像也明白他的懦弱,于是带领血液一起想快点逃离他。
此时,他听见楼映雪的声音:“痛不痛?到沙发那儿坐下,我给你清创。”
伤在额头上,大约是锐器划伤,好在伤口不是特别深,刚刚江承渡的额头靠在他衬衣上也有三分钟左右,血已经止住,可以在家处理。
好在是真丝,好在是刚洗过的干净衣服,没有给伤口造成二次创伤或污染。
楼医生用碘伏轻柔的擦拭他的伤口,说:“还好伤口不深,也没什么异物,下次受伤了记得说啊,万一真出事,拖出问题来了怎么办?”
江承渡自坐下开始,眼睛就定在楼映雪身上似的,像在看某种难以理解的生物,闻言轻声道:“说了……也没什么用。”
他说过,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不,或者更坏,会被扯住伤口教训得更惨。
楼映雪不说话了。
他专心处理伤口的时候,手扶在江承渡额头上,将他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拨开。
他的手掌内并不很细腻,但是非常稳,贴在江承渡额头上,让他感觉到一点奇怪的、被支撑住的错觉。
他看向楼映雪。
他为了处理伤口,已经将眼镜摘下,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很有气势的长相,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神情非常冷淡,甚至显得不近人情。
江承渡以前也这么觉得。还因为楼映雪会给自己家送一些‘旧衣服’而感到不适。
他应该感谢楼映雪的,在曲凤英把那些看起来根本没人穿过的夸张颜色和款式的衣服抱给他的时候,在女人带着欣喜的说“又能省下钱来”的时候。
可是,他本不该有的自尊心仍在作痛,他无法控制的思绪仍在疯长。
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要有所谓‘自尊心’这种东西呢?不管那是什么样的衣服,穿上不就好了吗?
无论是被怜悯、被施舍、被当成招笑的小丑或者宠物,不都无所谓吗?
但他上学时穿在校服里的,依旧是自己带着潮湿霉意的旧衣服。
他不止一次看着楼映雪离去的背影,那样高挑不凡,那样从容不迫,那样……遥不可及。
他与他,是施舍者同被施舍者的关系,仅此而已。
但今天,当楼映雪抱住他的时候,揽住他肩膀的手、坚实且散发着热意的胸膛,还有那种认真的神情,无一不让他感觉到安全。
那层遥不可及的,看起来只要触碰就会感到刺痛的坚冰,变成了柔软而温热的怀抱。
这是他从没得到过,以至于第一次触碰竟有些恐惧的安全感。
这个时候,楼医生开口。
他说:“有用。你来找我,我是医生,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坚定。
他说话时,江承渡的眼神就落到他的嘴唇上。
目光定格。
他发现,楼医生嘴唇右下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像是洁白的釉面上的一点朱砂,从此撬开完美的假面,露出带着馥郁香气的靡色内在。
于是玉山就此哗然。
江承渡的手都在发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甚至说出口那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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