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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1 楼映雪今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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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映雪今早下夜班,头一直在隐隐作痛。他抬手扶在额头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那双手在日光下白得像玉做的指骨。
刚刚洗过澡,仍带着些许潮气的发丝垂在他的眉骨上方,天光之下,他的脸也白得像是一块玉,嘴唇并无血色,只有嘴角下方一点红色的痣,在日光下微微晃动,像画中人不留神沾染上的一点朱砂,至此才有了活气。
昨天夜里不知道是火拼还是出车祸,急诊来了十几个外伤病号,他忙忙活活一夜,囫囵觉都没睡一个。在此之前已经是七天长白班,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下班。
今早八点交班,出门瞧见日光就跟死了一样,眼前白光闪过,下一秒立马能跟上走马灯。
天色大亮,楼映雪怀疑是自己太久不见阳光,瞳孔对光反射出现问题。
浅茶色的瞳仁中,太阳底下一切都像过曝一样晕开一圈虚影,兼而散发幽幽白光,他不知这是否正常。
好像,不太正常啊?
公交车慢悠悠停在他跟前,街上有行人屁股离开被烘烤的炽热的座垫卖力地骑着自行车,腿快蹬出残影,唰一下超过公交向前飞驰。
蝉鸣不绝于耳。
发丝上的水汽蒸发后,只剩下柔顺的发丝,一阵风吹过,他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脑后,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缓缓呼吸。
希望是坐下就能缓解的眩晕。
车门打开。
楼映雪抬腿,上车,抬手扫码。
车载POS机发出“嘀——”的声音。
像是耳鸣,也像是影像设备关机,象征着可以放松一下的声音。
嘀——
伴随着这声轻响,楼映雪只觉眼前一切都消融在天光之中,眼前什么都没有,脚下也像踩着棉花。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刺啦刺啦。屏幕熄灭,电台切换,信号搭错。
楼映雪膝盖一软,倒了下去,随即,世界都陷入黑暗。
在昏迷前,楼映雪想:
公交车的车门关上了吗?
刚刚不该洗澡的。
车上有人在惊呼,有人试图扶他起来,有人在打120。
被掐着人中短暂苏醒的瞬间,楼映雪又想:唉,还不如昏在公交站里,好丢脸。
*
醒来又是在医院里。冷气开得一直很足,以至于手脚都发凉。
心也冰凉。
只有胃部是火热的——好像有把火在烧,烧得天昏地转,脑子一片混乱。
是压力痛。
“哟楼医生,都高烧三十九度了,还回来加班呐?”碎嘴子同事坐在一边调侃他。
楼映雪面无表情,他提不起心情开玩笑,看一眼吊瓶,“你在这儿陪我多久了?科室那边还有没有人?”
吊瓶中的药水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输入进他的身体,针扎在青色的血管之中,楼映雪后知后觉感到刺痛。他调慢输药的速度。
张·碎嘴子·庭:“有的,实习生看着呢,我让小徐有事打我电话。”
“谢谢。”楼映雪轻声道。
“这客气的,好伤人家的心。”张庭假装拿小手帕抹眼泪,“你愿意跟林悦姐换班,连上七个长白之后排值夜,却不愿意让我照顾你,果然还是关系淡了。”
“林姐家小孩今年刚升高中……”说到这里,楼映雪又是一阵头痛。
“行行,不闹你了,快歇着吧。”张庭给他倒杯热水,见他醒着就赶快回诊室值班,“有需要call我,想吃橘子也可以喊我。”
楼映雪不想理他,转过头,只看见张庭小跑着回科室的背影,有不少病人都被他吸引,回头率约有百分之六十。走廊上奔跑是其一,英俊帅气的医生是其二。
他们科室的人不着调居多,唯一的优点,是面容端正身材好。比如张庭,宽肩大长腿,当然也不是说他没有窄腰,只是放在白大褂里也看不出来。
但直男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看得到吃不到。
现在更是谁都不想看,他头痛的揉一揉太阳穴。
玄学哲学和唯物主义在脑子里打转,最后停在昏迷时记忆最深的那个画面。
写着楼映雪名字的《离职声明》,还有身后一干同事厌恶的眼神。
好在,没有看到张庭。
*
挂过水开完药,楼映雪提着菜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
在楼下餐馆买菜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中午放学的学生来这边吃饭。
楼映雪自知是挺大一人了,舌头却不知道,喜欢的仍然是酸甜口的小孩菜。一旦赶上放学,打菜也总是要排到小孩后面。
昏倒前那身衣服是不能穿了,好在他在医院留下用作小憩的衬衣干得很快,楼映雪换上黑色的真丝衬衣,第一颗敞开的扣子露出精致锁骨,胸口的扣子却显得有些发紧,他还没来得及为这件衣服多加一个扣子,那鼓鼓囊囊又柔软的一团肌肉就缩在黑色衬衣之中,自些微缝隙中窥见一点雪色。
楼映雪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等山楂排骨,听见前面小孩窃笑,还不时回头看他,微微抿唇。叫那颗红色的小痣更加明显。
他虽习惯闲庭若虚状,实际仍旧特别容易尴尬。要不是因为心里有事,脸早就通红。
学生真的好多,他们为什么一边看我一边笑?啊…为什么还要转过头去,在讨论什么?为什么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年纪大了还喜欢吃甜真有这么奇怪吗?
楼映雪不自在地推推眼镜。
*
林可茵今天中午和朋友约着一起到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社区食堂‘改善伙食’,顺便庆祝她在高中第一次月考时登上全校第一的宝座。
她喜欢吃山楂排骨。和朋友们一过来就第一时间排到山楂排骨窗口。
“这家是附近最好吃的快餐没有之一,我妈每次给我零花钱我都要到这儿来吃!”前面有和她们穿着一样校服的同学在小声聊天。
她同桌也很期待的踮起脚尖往前看。
“茵啊,这锅好像赶不上了咱们。”
同桌老家是S省的,说话有时候不自觉会倒装,每次林可茵都觉得可逗。
她刚想跟同桌说话,就听见前面校友小声惊呼,“看后面!”
后面咋了?林可茵带着刚刚升起的笑意转头。
!!!
只需一秒钟就能判断为什么要往后看。
队伍后面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往上的超级无敌大帅哥。帅哥戴着金丝眼镜,丹凤眼,皮肤雪白,整个人看着冷淡得像冰雪雕成的塑像。最让人震撼的是虽然穿着黑色仍然叫人感觉鼓鼓囊囊的胸脯,柔顺的黑色布料从高耸的山丘垂下,收束进纤细的溪谷。从皮相到骨头,没有不美的。最了不起,是扑面而来一股坚硬与柔软交织的反差,像是……
山楂排骨。
不对,晃掉脑子里酸甜可口酥软入骨的山楂排骨,开动属于高中生的脑筋,今日正巧选修《洛神赋》一篇,林可茵脑海中闪过其中一句话。
同桌明显也想到,她摇头晃脑:“仿佛兮如轻云之蔽月,飘摇兮如流风回雪。”
“姐妹,你们也学到这儿了!”前方同学大惊。
“然也。”
哇哦,是高中扎堆出现的古风小生,我们有救了。
同桌凑上去和前面一起窃窃私语:“太形象了,太贴切了,这是住在哪个小区的美男子,我怎么从没见过?”
自来熟碰上自来熟,前面同学慷慨分享情报:“可能是因为你没骨折过。”
“啊?”
“他是市人民的骨科医生。”
“是的,我们学校的体育生经常见他,楼医生他人挺好,就是有点……”
“有点啥?”
“洁癖。他上次给张子建拆石膏,拆之前洗了三遍手,拆之后又洗了五六遍。”
“我觉得得有十遍。”
“张子健,你听见了吗,医生嫌~你~脏~”
张子健没听见,张子健在打粉蒸肉并双手合十央求阿姨多给他点肉。
林可茵再次装作不经意转头实为欣赏美色,正好碰见这位楼医生看过来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茶色的,这样清浅的颜色与他的气质相称,共同营造出一种高屋琉璃窗外雪的淡然感。
但林可茵的直觉告诉他,这位楼医生,在发呆。
将大帅哥萌化为茫然的豆豆眼QQ人,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
楼映雪想起他当年刚来这边租房的时候,学校还没搬过来,小区和食堂人都很少,他过得很舒服。等他三年班上完,这边成学区房了。
签合同的时候是五年的合同,房东人好没说什么,合同到期之后……不好说。
反正,就算不涨价他大概也要搬走——如果刚刚晕倒后脑子里强行挤入的‘狗血小说’的确是他生活的世界,而那个也是骨科医生并且也叫楼映雪的炮灰就是在说他的话。
天哪,他明明一直都兢兢业业上班,认认真真做人,除了有一些小众的不可言说的爱好以外,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怎么就沦落到被别人当成变态……
不,还不是沮丧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那究竟是不是未来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但若说要如何证明……
楼映雪的目光落在对面邻居的房门上。
他想到刚刚遇见的那群学生嘴里讨论最多的“成绩”,想到明显是那本小说之中“主角”之一的邻居小孩。
或许,今天就能见分晓。
楼映雪看一眼手表。
指针指向十一点差一分钟四十。
他有点紧张,拿出酒精喷雾,喷两下自己的手搓干,再往门把手和密码锁上轻喷。
他用纸巾轻轻擦干净密码锁、收起纸巾,又用酒精喷过自己的手和饭菜打包袋,随后开始输入密码。
他的动作很慢,心中也默念着:
五、四、三、二、一……
“滴滴滴滴——”心不在焉导致密码输入错误的声音响起。
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楼映雪从醒过来就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下,他面对着自家房门,脸上露出带着点尴尬又松一口气的表情:果然还是小说看太多了,那不过是做梦……
“行啊,长能耐了是吧?还***敢跟你老子顶嘴了?那***滚蛋,以后都别***再进这个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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