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醉语缠人,八年心盼 夜风轻柔, ...
-
夜风轻柔,吹散满院余温。
苏泠整个人软靠在阿随肩头,浑身的力气都被酒意抽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能强撑着清醒剖白心事,此刻醉意彻底翻涌上来,脑子昏沉温热,所有城府、坚韧、防备,尽数碎得彻底。
她不再是那个掌家决断、恩威并施的苏家主。
只是一个熬了八年、怕了八年、孤单了八年的小姑娘。
阿随身躯紧绷,不敢乱动半分,生怕晃到身上依赖着自己的人。
他垂眸看着肩头那颗轻轻蹭动的脑袋,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柔软与心疼,小心翼翼侧身,单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了她。
“小姐,我扶您回房歇息。”
他声音压得极低极柔,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温和。
苏泠乖乖嗯了一声,却半点不肯自己走路,整个人大半重量都挂在他身上,手臂软软环住他的小臂,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料,攥得很紧,像是抓着乱世里唯一的浮木。
一路缓步慢行,长廊灯火摇曳,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拉得绵长缱绻。
往日里端庄清冷、步步沉稳的大小姐,此刻全然没了模样。
脚步虚浮,身姿轻晃,走两步便往他身上靠一靠,黏人得不像话。
阿随步步极稳,全程小心翼翼护着她,避开台阶、绕过廊柱,掌心稳稳托着她纤细的腰,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烫得他心口发颤。
快要踏入闺房时,怀中人忽然轻轻开口,嗓音软糯朦胧,带着浓浓的酒气,还有一丝藏了八年的后怕与委屈。
“阿随……”
她仰头,醉眼湿漉漉的,视线朦朦胧胧锁定他的脸,一瞬不瞬。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阿随脚步一顿,心头骤然一紧。
苏泠微微瘪着嘴,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碎碎念般说着无人知晓的心底话:
“我在听月楼的那八年,日日都在等你。”
“我每天都在怕,怕你找不到我,怕你中途弃了我,怕你出事回不来。”
她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漾起一层水光,酒疯软软的,半点不闹人,只惹人疼。
“我那时候总偷偷想……要是你不来找我怎么办?”
“要是你忘了我怎么办?”
“若是世上连你也不在了……那我这八年的苦,我一个人熬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就真的、真的只剩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活着,没人等我,没人护我,没人念我。”
字字醉语,句句真心。
是她八年来藏在最深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恐惧。
人前她永远冷静、隐忍、筹谋、无所畏惧。
只有醉酒卸下所有伪装,才敢露出最柔软的底色——
她从来都怕孤独,从来都怕失去他。
阿随喉结狠狠滚动,心口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疼。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默默守护、单向奔赴。
却原来,她这八年泥潭浮沉,最深处的依仗、最执着的等待,从来都是他。
他低头,声音哑得厉害,字字郑重,对着醉酒懵懂的她,许下毕生诺言:
“不会的,小姐。”
“无论多久、多难、多远,我一定会找到你。”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苏泠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完全听清,醉醺醺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浅浅甜甜的笑意,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下一秒,又忽然耍赖似的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带着孩童般可可爱爱的小酒疯。
“可是我当时好怕嘛。”
“夜里很黑、人很坏、日子很难熬……我每次撑不住的时候,就只能偷偷想,阿随还在等我,我不能倒。”
她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袖,黏黏糊糊的,依恋至极。
“幸好……你来了。”
“幸好,你一直都在。”
阿随心头滚烫一片,情愫在胸腔里疯狂生根、蔓延、疯长。
他扶着她稳稳踏入闺房,轻轻将她安置在软榻上。
刚想松手去替她倒杯醒酒茶,手腕却瞬间被她牢牢攥住。
苏泠力道不大,却死死扣着不肯松开,醉眼迷蒙望着他,带着一点无理的小执拗。
“别走。”
“阿随别走开。”
她轻轻拉着他,让他蹲在自己身前,指尖懵懂地摸着他的手背,反反复复摩挲,小声呢喃:
“现在我有家了,有好多好多钱,有大大的府邸……可我还是只有你。”
“你陪着我,好不好?”
她时而委屈呢喃,时而浅浅傻笑,时而轻轻撒娇耍赖。
清醒时的杀伐果断、冷静城府荡然无存,只剩全然依赖他、信任他、依恋他的模样。
阿随蹲在她身前,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懵懂软糯的眉眼。
八年隐忍的克制,八年深埋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牢牢盘踞整颗心脏。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护她长大,等她归府,伴她涅槃。
而她,亦在最深的黑暗里,整整等了他八年,念了他八年,靠他的念想撑了八年。
晚风穿窗,烛火摇曳,一室静谧温柔。
醉酒的少女缠他、恋他、依赖他,句句软语醉话,字字剖白真心。
立誓的少年心动汹涌、情根深种,此生执念,再无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