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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朝来酒醒,风月藏心 晨光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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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晓,穿透层层精致纱帘,温柔落满整间主卧。
寝屋内静谧安然,昨夜酒气早已散尽,只剩淡淡的冷香萦绕。
床榻之上,苏泠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眸。
宿醉后的钝重感席卷全身,头颅阵阵发沉发胀,四肢慵懒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蹙眉抬手按压太阳穴,脑海空空荡荡,一片白雾朦胧。
昨夜深夜小榭独饮、酒后谈心、所有柔软剖白、黏人依赖、细碎哭腔、惶恐不安、软缠撒娇……尽数断片,半点记忆无存。
此刻清醒归来,昨夜卸下的所有铠甲、所有脆弱、所有孩童般的怯懦,尽数层层合拢、牢牢覆住本心。
一朝酒醒,她立刻变回那个冷静、自持、高傲、杀伐决断的苏家嫡主。
眉眼清冷如初,气质端凝凛然,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再无半分夜里软糯黏人的模样。
门外轻浅脚步声渐近,节奏规整,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紊乱。
阿随端着一盏温热的醒酒汤缓步走入。
白玉瓷碗,热气袅袅,药香清浅,温度刚好入口。
只是今日的他,全然不像往日那般沉稳坦荡、目光清正。
素来冷冽禁欲、八风不动的少年,此刻耳根泛红,脸颊染着极淡的薄羞,眉眼低垂,不敢抬眸直视床榻上的人。
他指尖微僵,端着汤碗的动作细微紧绷,心底翻涌着昨夜整夜的温存画面——
她醉酒落泪的委屈、她紧紧攥着他衣袖的依赖、她呢喃怕他离开的惶恐、她仰头夸他好看的软糯、她全世界只剩他一人的孤绝告白……
每一幕,都清晰刻骨,牢牢烙印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唯独她,尽数遗忘。
阿随压下心底汹涌的悸动与酸涩,极力维持平日里恭谨镇定的模样,缓步上前,声音比往日低哑轻柔些许:“小姐醒了。头疼可还厉害?属下煮了醒酒汤,趁热喝会舒缓不少。”
苏泠抬眸淡淡扫他一眼。
只这一眼,她便敏锐察觉异样。
阿随今日太安静、太拘谨、太过闪躲。
往日他目光坦荡追随,无论她喜怒威严,始终澄澈坚定。可今日,他频频垂眸,不敢与她对视,耳尖红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透着一种极浅、极干净、从未有过的少年娇羞。
苏泠眸光微凝,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她坐直身子,锦被垂落肩头,神色清淡自持,语气冷静探寻:“阿随,你今日神色不对。”
“是昨日我醉酒失度,言行失态,对你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她宿醉昏沉,全无记忆,只隐约记得昨夜心绪翻涌,喝得极多。
自己清醒时素来克制严谨,唯有醉酒容易失了分寸。若是当真酒后失礼,她不愿委屈身边人。
面对她冷静直白的询问,阿随身形微僵,心头一跳,立刻敛尽所有心绪,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规矩,一字一句稳稳掩饰:
“回小姐,并无。”
“小姐昨夜只是心绪郁结,多饮了几杯,并无失礼,亦无冒犯。属下只是……恐小姐宿醉不适,心中挂念罢了。”
他半句不提她昨夜所有的脆弱、撒娇、依赖、剖白真心。
那些深夜里独有的温柔与软肋,那些八年深埋的惶恐与孤单,那些只对他展露的无助与依恋,是他私藏起来、绝不愿对外人言说的独份光景。
苏泠看着他过分端正拘谨的模样,依旧觉得蹊跷,却也不再深究。
她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带着清醒后的疏离与得体:“我昨夜醉得彻底,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了。”
“若是我神志昏沉之时,当真有唐突、冒犯、失态之处,你不必隐瞒,也不必介怀,多担待几分。”
话音落落,她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昨夜那个怕孤独、怕被弃、黏人撒娇、落泪示弱的小姑娘彻底消失。
眼前的苏泠,身姿挺拔、神色冷淡、气度矜贵、威仪端然。
是手握万顷家业、执掌苏府权柄、恩威并施、杀伐果断的苏家主。
脆弱只在醉酒无人之时袒露,天光一亮,即刻封藏入骨,永不示人。
阿随静静抬眸,偷偷望了她一眼。
心底清楚分明——
世人所见,是她高高在上、冷静强大、步步为营的大女主姿态。
唯有他见过她最狼狈、最柔软、最孤苦、最依赖人的模样。
她的坚韧给他心安,她的脆弱予他独宠。
一念至此,阿随心底的娇羞渐渐沉淀,化为深沉滚烫的笃定。
他双手递上醒酒汤,低声温顺:“属下谨记。小姐安心休养,府中诸事,属下已提前打理妥当,无需忧心。”
苏泠接过汤碗,淡淡垂眸。
晨光落在她清冷绝艳的侧颜,一半温柔天光,一半凛然锋芒。
昨夜风月缱绻,醉语情深,唯他独藏。
今朝清醒自持,高冷如初,万事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