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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6、晨晓拘礼,腹黑清算 天光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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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薄亮晨光透过窗棂,浅浅洒入内室。
一夜安守,阿随和衣躺卧整夜,分毫未动,始终任由苏泠紧紧环抱着腰身。他彻夜清醒,眼底藏着淡淡倦意,更多的是昨夜沉淀下来的深重悔痛。
天既已亮,苏府内外诸事需理,主仆分寸更不可废。
他缓缓调整呼吸,动作极轻,试着微微挪身,想要起身离榻。
身侧暖意一动,怀中人即刻察觉。
苏泠睡意未褪,眸光朦胧,手臂骤然收紧,死死箍住他腰腹,不肯松开半分。昨夜的惊惶尚未彻底散尽,她心底依旧空怯,一旦失了这唯一安稳的依靠,便会再度心慌。
她脸颊贴在他衣襟上,声音软糯微哑,带着初醒的依赖与固执:
“阿随,别走。”
阿随动作一顿,心口一软,万般规矩瞬间被这一句绊住。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蓬松散乱的鬓发、未褪的疲惫脸色,语声低柔克制,带着主仆本分的分寸:
“夫人,天已破晓。属下需起身理事,苏府规制、主仆分寸,不可逾矩。”
一夜私守已是破格,天光乍亮,再不离榻,便是惹人非议。
可苏泠全然不听,抱得更紧,整个人微微蜷缩在他怀中,像贪恋最后一寸安稳,字句轻轻软软,带着不容推脱的执拗:
“再陪我一会。”
“我还怕。”
简简单单三字,击溃他所有自持。
阿随喉间微涩,终究不忍推开她。
他缓缓抬手,重新温柔揽住她纤细脊背,掌心轻轻抚拍,一遍一遍安抚,任由她贴着自己温存依赖。晨光渐亮,一室静谧,他沉默陪着,任由分寸、规矩、诸事尽数延后,只愿稍稍抚平她昨夜惊魂。
温存未久,屋外廊下便传来暗卫低谨的通传声。
“随侍卫。”
两声轻唤,不高不低,却字字分明。
是府中事务待禀,亦是提醒时辰。
阿随眸光微敛,自知再也耽搁不得。公务、审问、府中防卫层层堆积,昨夜人犯扣押一夜,证据已然审出,再也容不得他私留内室。
他低头,贴近她耳畔,温声细语:
“夫人,属下真的该去了。外头有事待报,不可拖延。”
怀中人静静沉默片刻,手臂力道一点点松开。
她心底清楚,他守本分、拘礼数,从来不肯越雷池半步。昨夜是绝境特殊,天明便要回归规制。
苏泠缓缓松开手,眼底残留未散的疲惫,轻轻颔首。
阿随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衾被,确认她躺稳妥,才起身整肃衣袍,敛去一夜温柔,重归沉稳冷肃的侍卫模样,抬步走出内室,轻轻合上房门。
门外暗卫垂身立守,见他出来,即刻低声禀报:
“侍卫,昨夜人犯已然招供。”
“中畿、数家老牌绸缎商行联手共谋,因嫉苏家商事鼎盛,垄断南北纱饰衣衫销路,逐生歹念。先造流言污夫人风骨,流言不破,便重金雇死士设调虎离山之计,意图深夜污毁夫人名节,彻底倾覆苏家声望。所有主谋、出资人、联络之人,名册、证词、银账一应俱全。”
证据确凿,桩桩件件,皆是蓄意构陷。
阿随听罢,眼底寒意沉沉,戾气暗藏。一众商贾妒利构陷,阴毒至此,实属罪无可赦。
他立在廊下,尚未回身,便听见屋内床榻传来细微响动。
是苏泠辗转反侧,始终睡不安稳,心神不宁,再无睡意。
那一声声轻浅翻动,落在阿随耳中,只觉心口又酸又疼。
他知她一夜惊魂未歇,天亮之后,独处空榻,余悸更甚。
不敢多耽搁,他即刻转身,推门入内。
屋内晨光浅亮,苏泠已然坐起身,靠在床头。
她眼底覆着浓重青黑,面色苍白倦怠,眉眼间还凝着昨夜未散的怯意,整个人虚弱无力,却强撑着清醒,静静坐着。
阿随见她这般模样,心头疼惜泛滥,脚步放轻,快步上前,俯身温顺道:
“属下在。”
“夫人可是醒了?”
苏泠抬眸看他,神色已然褪去昨夜脆弱,渐渐恢复平日沉静锐利,只眼底疲惫难掩。
“审出结果了?”
“是。”阿随点头,将暗卫禀来的供词、证据、名册一一告知,字句清晰,毫无隐瞒,“数家商行联手买凶,蓄意构陷,意图毁夫人名节、倾覆苏家商事,证据俱全。”
苏泠静静听着,眸光一点点冷沉下来。
片刻,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凌厉,字字皆是清算:
“既证据确凿,便不必姑息。”
“第一,即刻将人犯、供词、银账、名册全数送交官府,按买凶、蓄意构陷、谋害人主论罪,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第二,将此事原委全数传开,遍传中畿市井、世家、各行作坊。”
她眸光清冷,心思缜密腹黑,刻意添尽情理之中的论断,彻底封死对方后路。
“你让人对外细说,一众同行,无力与苏家精工、风尚抗衡,连年被市场甩开,货劣技拙、经营无方,逐生极端嫉恨。”
“他们商事不如苏家,料子不如苏家,形制不如苏家,客源尽失,便不思进取,不修正本业,反倒终日钻营阴私诡计,造流言、雇死士、谋污人名节,妄图以卑劣手段挤垮对手。”
句句属实,却句句刻意放大。
既对方欲毁她清白、断她基业,那她便顺势彻底掀翻他们所有名望、所有立足之本。
“我要让全城、全朝皆知。”
“不是我苏家垄断商事,是他们技不如人、心术不正,妒我所得,铤而走险。”
“此事一出,他们声名尽毁,德行尽丧,百姓唾弃,世家不齿,官府严惩。往后中畿织纺绸缎一行,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温柔脆弱尽数褪去,此刻的她,冷静、狠绝、步步诛心。
一夜惊魂,未曾击溃她半分傲骨,反倒让她愈发通透凌厉。
既旁人欲置她于死地,她便顺势借势,彻底倾覆对手基业,永绝后患。
阿随垂眸静听,心底既疼她昨夜所受惊吓,又敬她此刻沉定城府。
他躬身应声,语气笃定:
“属下即刻去办。”
“必让所有构陷夫人之人,尽数自食恶果,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