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7、满城清议,暗诛恶人 不过半日光 ...
-
不过半日光景,中畿全城皆知昨夜风波。
苏府刻意将始末原委、人犯供词、商户银账、串通名册尽数传开。市井街巷、世家茶会、织坊商行,人人议论纷纷。
世人皆知,数家老牌绸缎行,因妒苏家纱饰、合色衣衫风行天下,自身货质粗劣、技不如人,客源尽失,不思精进本业,反而心生歹毒。先捏造夷夏流言、污人名节,流言不破,便重金聘请江湖死士,深夜设局,意图污毁苏泠清白,倾覆苏家百年基业。
昨日长街众人亲眼所见苏泠颈间刀疤,皆知她本是历经宗族祸乱、九死一生之人,风骨磊落、品性清正。此番遭同行阴私构陷、深夜暗算,满城百姓、世家眷客无不心生愤慨,纷纷唾骂一众商贾心胸狭隘、阴毒卑劣。
一时之间,涉事数家商行彻底身败名裂。
门店无人问津,旧客尽数断绝,坊间人人鄙弃,作坊伙计四散逃离,积累数十年的名望基业,一朝崩塌殆尽。
官府接苏府递上的铁证,不敢有半分徇私,依律严查严办。数名牵头商贾尽数收监,判以构陷良商、买凶滋事、意图毁人名节重罪,家产查抄过半,余人或流放、或监禁,永世不得再入织纺商事。
明面上的清算,雷霆落地,大快人心。
内室之中,风波虽定,昨夜惊惧残留未散。
苏泠端坐窗下,神色清冷沉静,眼底却压着一缕沉沉戾气。白日听闻官府判词、商贾罪责,依旧难平心底积郁。
昨夜漆黑一室、呼救无应、近身折辱的绝境,是她此生最不堪的阴影。
她垂眸静坐片刻,闻声走入室内的阿随,抬眸看向他,字句清淡,却带着彻骨冷意。
“官府判得太轻了。”
阿随脚步顿住,躬身立在她身前,眸底温顺恭谨,轻声垂问:“夫人意下如何?”
苏泠指尖轻扣桌沿,字字冷硬:
“昨夜潜入房中的那名死士,我要他死。”
律法可恕阴私构陷、买凶之罪,可那人身临寝榻、近身折辱、步步逼害,险些毁她一生清白,触了她的底线,绝无活理。
她素来恩怨分明,待人温和有度,执掌商事磊落公允,从不乱造杀业。
阿随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藏不住的戾气。
他太懂她。
她看似清冷柔软,实则傲骨极强,恩怨分明,从不受半分委屈。昨夜所受的惊吓、屈辱、无助,足以让她记恨终身。
世人皆以为他温顺隐忍、唯命是从,事事恪守分寸、克制自持。
唯独他自己知晓,他所有的温和、隐忍、规矩、分寸,只留给苏泠一人。
谁若是敢伤她分毫、惊她一瞬、辱她一寸,他便会抛开所有礼法、所有规矩,倾尽手段,百倍千倍报复回去。
他垂首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无需多言,无需细说。
她一念杀生,他便替她执刀。
退出内室,方才温顺恭谨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
廊下光影沉沉,阿随眉眼覆上彻骨寒戾,周身气场冷得骇人,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独自前往关押人犯的偏院,屏退所有护卫,独入囚室。
那名死士身负重伤,被铁链锁于暗处,虽留一口气,却早已狼狈不堪。
见阿随入内,死士自知难逃一死,眼底只剩惶恐。
阿随缓步走近,立在他身前,声音低沉冰冷,无半分情绪,字字诛心:
“你千错万错,唯独一桩最不该。”
“你不该,动她分毫。”
“天下商事纷争,输赢荣辱,皆有定数。可你胆大包天,设局构陷,深夜潜入内寝,惊扰她安睡,迫她绝境,辱她清白。”
“我的夫人,容不得半分轻辱。”
话音落定,不等那人求饶半句。
一抹寒影掠过,无声无息。
囚室之中,顷刻寂然。
阿随收势立身,眼底戾气未散,毫无半分波澜。
这般歹人,死不足惜。敢伸手伤她之人,从来只有一途结局。
他转身朝外,神色转瞬归稳,冷声吩咐外头暗卫:
“妥善处理,痕迹除净,半点不可外泄。”
“莫要扰了夫人片刻安宁。”
语气平平,却杀伐落地,干净决绝,半点不留后患。
处置妥当,他敛尽一身寒气,整肃衣袍,方才所有杀意尽数藏底,重回温顺模样,稳步折返内室。
入内躬身,语气妥帖温和:“夫人,已然处理干净,再无后患。”
苏泠抬眸望他,静静看着他眼底深处掩去的冷戾,心知他必定亲手了结。
她轻轻一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心疼与无奈:
“何苦脏了你自己的手。”
阿随垂眸而立,身姿恭谨,却抬眼直直望向她,目光坦荡,字字坦诚,近乎直白剖心:
“夫人的指令,属下必要亲自办妥,不敢假手他人。”
“这亦是属下的私心。”
“昨夜夫人孤身惊惧、无人相护,是属下失职、属下之愧。
谁让夫人受过半分委屈、一丝惊惶,属下便要亲手讨还。”
他守礼、克制、懂分寸,万事可退、可忍、可让。
唯独欺辱她这件事,他忍不得,也绝不肯忍。
苏泠望着他澄澈又偏执的眼眸,心头微动,再无言语。
他从不在她面前展露阴狠杀意,从不污她耳目。
所有黑暗、所有杀戮、所有偏执报复,皆由他一人背负。
苏泠心知肚明。
一人替她明面律法清算,讨回公道、站稳情理。
一人替她暗处杀伐决断,肃清祸患、抚平惊惶。
满城风雨落定,恶人尽数覆灭。
自此再无人敢妒苏家声势,再无人敢动苏泠分毫。
所有欺辱她的代价,终由他们,尽数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