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要当渣男吗》竹癸清茗

2、魂域 紧接着叶汀

　　该来的总会来的。千防万防没能防住这一遭，萧淮伶无奈接受现实。
　　目前的情况似乎很糟糕。满路的灯火颜色皆失，腐臭在四周横生。整个环境死气沉沉，仿佛一张诡异宁静的黑白画陈置多年，又在阴暗角落里生虫腐烂。
　　这里唯二的生命迹象，是萧淮伶和那个难分善恶的男人。
　　而那男人站在一旁闭眼静默着，自顾自抬起手指不停活动。像在等待萧淮伶主动开口。
　　“你做了什么？”萧淮伶语气间透着凉意。
　　男人没有搭理他，只是眉头皱了下。
　　萧淮伶把目光定格在男人身上：“我说，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男人依旧没有睁开眼。
　　萧淮伶在边深呼吸边把这两天的经过回忆一遍后，重新道：“事不过三的道理你应该懂吧？我最后问一遍，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一次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冲萧淮伶眉头一挑，答非所问着：“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萧淮伶被问得一愣，下一刻男人凑至身前，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男人那双笑意不掩的眸子与梦里的瞳孔逐渐交叠。
　　“是你？”萧淮伶皱起眉又松开，“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男人笑眯眯地继续答非所问：“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对你的名字没有兴趣，放我离开，我要回去睡觉。”萧淮伶无奈叹口气。
　　“真伤人心，怎么会对我这样的帅哥不感兴趣呢？”男人摇摇头，一副惋惜模样，“在你面前这个叫叶汀游的家伙明明充满了吸引力。”
　　“不仅身高一米八，白色长发，还是个鬼仙。”
　　叶汀游话音刚落，萧淮伶便死死盯住他：“你说什么？”
　　“我是个鬼仙。”叶汀游重复道。
　　“萧淮伶，时间紧迫我就不和你卖关子了。”叶汀游突然严肃起来，“这个地方位于世界夹缝，通俗点就是位于三界之外，一般我们称其为魂域。你必须要解决掉维持魂域的魂魄才能回到三界内，不然我们只能待在这里，直到成为魂魄的一部分。”
　　“为什么是我？你不是仙吗？还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萧淮伶冷静地回应他。
　　叶汀游哑口一瞬：“你的问题好多......”
　　“多余的问题我之后再告诉你。”他说，“先解决当下的麻烦。”
　　“魂域嘛，顾名思义。一般因执念怨念未能消解的魂魄形成，是地缚灵的前身。魂魄不愿意入轮回把自己困在人界，但阴气与执怨之气对人界环境形成影响，最终产生了这样的空间。”
　　“一旦误入又找不到办法，就只能被困于此。普通人很难直接进入这个空间，也无法用肉眼直接观测。”
　　萧淮伶及时打断他：“那我也是普通人，为什么你要把我牵扯进来？”
　　叶汀游反问道：“谁告诉你你是普通人了？”
　　在萧淮伶愣神的空隙中，叶汀游继续解释着：“人类天生就拥有灵气，但大部分人的灵气会在满月后逐渐流失，这是普通人。而另一类人的灵气会不减反增，你就是这样的情况。虽然普通人不能观测这些东西，但是不代表不会受到这些东西影响。”
　　“更何况你不属于普通人那一类。只要略作手段，带你进来真不是一件困难事。”
　　萧淮伶沉默了，这样的事到底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至于为什么带你进来，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忙。”叶汀游摸着自己的鼻子，“魂域不受地府控制，放任过久会出现不可控的结果。比如......这样。”
　　叶汀游黑袖一扬，指尖扫过萧淮伶的眉心。一片猩红的惨剧在萧淮伶脑海中上演。
　　绿幽幽的鬼火与烈焰夹杂，烧尽大地。无数悲鸣响彻其间，分不清是人还是魂。滚烫的热浪裹挟焦糊味，炽烤着一切。
　　血液倾洒，野火蔓延。人间炼狱。
　　“啪”。叶汀游打个响指，画面消失。看到萧淮伶表情失神，他道：“有些惨状远不止于此。但见过的太多，忘的也多。总之放任的下场就是这样。”
　　萧淮伶问道：“为什么你们处理不了......”
　　“不是地府不想处理，是因为魂域对鬼差有天然屏障。源于魂魄对此生的放不下。要想魂域消散，要么等魂魄自己放下过往，要么只能人为干预。”叶汀游给出答案。
　　“我作为鬼仙，不属于地府官职体系，可以称为无业游民。鬼仙有穿越屏障的法术，但不能对魂魄进行化念。所以最终还是要靠你。”叶汀游顿了顿，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化念还是有点危险的。要跟我缔结契约吗？做我徒弟保你万年平安。”
　　萧淮伶闻言冷笑一声：“谁把我牵扯进来的？”
　　叶汀游挑起半边眉毛，目光意味深长：“当然是我。这样我们不就多了层不一样的关系吗？也能算同生共死。”
　　“尽扯淡。”萧淮伶懒得和他扯皮，“既然如此早点解决，出去之后别再找我。我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他捏了下发胀的眉心，举止透露疲惫懒散。叶汀游道：“你跟我来。”
　　河桥一带往日灯火通明的，热闹喧嚣在此滋生蔓延。魂域里的环境倒是死寂一片。
　　石板路生出大量龟裂，随时像要毁坏塌陷。
　　叶汀游在前面悠哉悠哉走着，萧淮伶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既然不是鬼差，参和这些事干什么？”萧淮伶突然发问。
　　“魂域消散的能量与功德修为直接挂钩，有利无害。”
　　叶汀游说着瘪起嘴。
　　“我需要很多修为做一件事，完不成会死。你帮我不吃亏，自己也能攒功德。”
　　萧淮伶看他装可怜的样子不语。他不想管鬼仙会不会死，他只想回去睡觉。
　　“你昨天为什么撞我？”萧淮伶继续问。
　　这回叶汀游不再回答他，反而生出右手将他挡在身后。
　　他的右手心一条伤口拉得很长很深，却没血液淌出。
　　“魂魄在这一带游荡，小心。”
　　话落，他补充一句：“萧淮伶，我是认真的，做我徒弟保你平安。魂域的魂魄攻击性不小，对闯入者抱有极大恶意，稍有差错都会受伤。”
　　“而且人类要使用化念的能力，通常需要借用神通，也就是仙神的力量。认师是最有效的途径。”
　　萧淮伶掀起眼皮，没什么干劲地看着他：“要怎么弄？感觉好麻烦。”
　　他问完，叶汀游眼睛一亮。紧接着叶汀游猛凑到萧淮伶面前，头一歪对着萧淮伶的嘴就吻上去。
　　萧淮伶：？？？
　　叶汀游似乎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令萧淮伶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其在自己的唇上又蹭又舔。
　　良久，叶汀游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贵神仙收弟子的方式就是跟看中的人亲嘴？”萧淮伶用衣袖抹去嘴上的湿意，眼底划过嫌恶。
　　“非也。这叫借神通。你借的是嘴上神通，能更好与魂魄沟通。”叶汀游一本正经解释，“做我弟子只要答应就行。”
　　萧淮伶还想说什么，却见叶汀游一掌向他挥来。
　　耳边炸开惊响，尖利的哭嚎鸣彻周围。叶汀游的手停在他的耳侧。
　　“啧，没抓到。这玩意这么精，看来有点麻烦。”叶汀游吐槽着。
　　他收回手，幻化出一张黑符递给萧淮伶：“拿好这个，那东西就无法伤害你。你之后就待在这里，除了我一切都不要理会。”
　　很烫。这是萧淮伶碰到黑符的第一反应。
　　叶汀游说完，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前方。
　　跟昨天消失得一样快。萧淮伶想。随后他重新观察起周围环境。
　　河边有个大平台，平日的夜晚常有人在此自发组织表演。有时观众多得能将平台围上好几圈。
　　萧淮伶现在就位于平台附近。平常他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对这种活动提不起兴趣。如今在这非比寻常的地方，反倒好奇心隐隐作祟。
　　他慢悠悠走上简陋的台子，认真打量上面的陈设。
　　平台临水，本该能听见水声潺潺。但魂域里河水安静，宛如时间被按下暂停键。
　　萧淮伶不禁感叹。
　　早知道这两天就不出门了。
　　遵循提示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世上有鬼仙现身，却没有后悔药卖。
　　萧淮伶在台子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捏紧那张符缓缓回头。
　　叶汀游正顶着一头乱发朝他走来。
　　“解决了。那东西可以扔了，一次性消耗品而已。”叶汀游指向那张符。
　　萧淮伶盯着他一言不发。
　　“魂魄呢？”他问。
　　“在那边。我带你过去。你先把符扔掉，不然符咒会直接导致魂魄魂飞魄散，能得到的修为会大打折扣。”叶汀游试图过来拉萧淮伶。
　　萧淮伶侧身一躲：“别碰我。”
　　叶汀游无奈笑了下：“好了跟我走，早点结束。你不是要回去睡觉吗？”
　　他把手伸到萧淮伶面前轻轻摇晃。
　　“也别装了呗。”萧淮伶闭上眼，没留下一点情面。
　　“除了外貌，其他一点也不像。”他轻笑出声，疑似嘲讽。
　　此话一出，“叶汀游”的身形瞬间扭曲，又被一个满头血污、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替代。
　　她冲萧淮伶尖声嘶鸣：“为什么迷惑对你不起作用！”
　　“当然是细节决定成败。”萧淮伶用手堵住耳朵，语气淡淡的，“抛开别的不谈，你最致命的缺点是没有他身上的沉木香。”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假的。”
　　几句话点燃女人的怒火。她瞪着萧淮伶，吼叫道：“我总会让你死在这里！”
　　声音难听得像在锯木头。
　　她的脸血肉模糊不见人样，看上去生前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萧淮伶面对这张瘆人的脸毫无波动，只是手指死死攥紧黑符。
　　他刚琢磨着怎么逃跑，一阵波动飞掠，女人直挺挺弹出去一丈远，倒在地上悲鸣不已。
　　“要让我的徒弟死在这里，问过当师父的意见没？”叶汀游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同样充斥了怒意，“把老子的修为说成一次性消耗品。跑掉两回你很有能耐嘛。”
　　叶汀游快步走向萧淮伶，看到黑符还在，松了口气。
　　“幸好你没上当。”叶汀游语气满是担忧，“我记得你身上有铜钱。把符纸放上面，我再给你一张。”
　　萧淮伶按他的话照做。三枚铜板和黑符一接触瞬间变得滚烫。烫得萧淮伶差点没拿住。手心发红发痒，似乎烫出了水泡。
　　黑色的符箓渐渐消散，但铜板依然烫手。
　　萧淮伶看向叶汀游，对方已将一张新符递到自己面前。
　　“接下来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能出差错。”叶汀游望着快挣脱束缚的女人，目光阴沉。
　　他朝女人走去，萧淮伶跟在他身后。
　　“你用铜钱碰她的眉心。”叶汀游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瞥了女人一眼。
　　萧淮伶蹲下，捏住一枚铜板向女人额头靠去。
　　杂乱的乌发下，女人一双血瞳死死瞪着萧淮伶。
　　“啊——”女人表情突然扭曲，整个身躯都颤抖起来。
　　“不用管她，我承诺过不会让你受伤的。”叶汀游说。他身后不知是什么黑影在张牙舞爪。
　　铜板触到女人眉心时，四周一阵天旋地转。
　　萧淮伶看着周遭环境重添色彩，又几度变换。跟现在的河桥一带很相似却又有所差别。
　　那是几年前的河桥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