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稚思颜许

9、深渊的回声 别害怕

　　心理治疗室的灯光被刻意调暗，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落地灯。空气中，集清的信息素被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妙的浓度——不会让蝶心感到压迫，却又像是一张无形的安全网，将他牢牢地护在其中。

　　“蝶心，看着我的眼睛。”集清坐在他的对面，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蝶心顺从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在集清注视下，那层厚重的迷雾似乎正在一点点散去。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集清的声音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蝶心的耳膜，“深呼吸。感受空气进入你的肺部，再缓缓呼出。你的身体很安全，你正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没有任何信息素可以干扰你。”

　　随着集清的引导，蝶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聆听神明的教诲。

　　“现在，我要你回到那个让你感到痛苦的地方。”集清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不要逃避它。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蝶心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衣料。

　　“我……”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尿骚味……”

　　集清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记录着，同时用更加稳定的信息素包裹住他，防止他在回忆中彻底迷失。

　　“很好，继续。”集清的声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厕所……”蝶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眼皮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好黑……门被锁住了……我拍门，可是没有人理我……”

　　集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中的恐惧，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更加低沉：“是谁把你关在里面的？蝶心，告诉我，是谁？”

　　“裴……裴铮……”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蝶心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的眼角渗出了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说……他说我是没有味道的废物……是个连Beta都不如的垃圾……”

　　集清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然后呢？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把我的头按进洗手池里……水好冷……我喘不过气……”蝶心的呼吸变得极其紊乱，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厕所里，“林老师……林老师就在外面……我喊救命……可是她说……”

　　“她说什么？”集清的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蝶心内心深处最溃烂的伤口。

　　“她说……”蝶心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她说……Beta就该有Beta的本分……不要给Alpha添麻烦……说我这种没有信息素的废物，就算被欺负也是活该……”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蝶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仿佛还没有从那个可怕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集……集先生……”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引来更多的厌恶和惩罚。

　　集清没有犹豫。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蝶心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蝶心，看着我。”集清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将蝶心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你已经出来了。你现在在我的诊所里，在我的身边。没有人可以再把你关起来，也没有人可以再对你说那些话。”

　　蝶心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感受着集清手心的温度，感受着那股将他包裹的雪松气息，心中那座名为“恐惧”的冰山，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