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稚思颜许

10、溃烂的临伤 像是一把把

　　催眠结束后的第二天，蝶心表现得异常安静。

　　他依旧严格遵守着作息表，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接受信息素稳定疗程。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场催眠，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压抑了多年的记忆，如同溃烂的伤口，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蝶心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高中时的那些画面。

　　裴铮那张充满恶意的脸，林溯那副冷漠而鄙夷的神情，同学们嘲笑和疏远的眼神……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心上刻下了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顺从，足够卑微，只要自己努力扮演好一个“正常人”的角色，就可以融入这个世界，就可以不被讨厌。

　　可是，他错了。

　　他的顺从和卑微，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欺凌和更加深入骨髓的厌恶。

　　“我是个废物……”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集清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在想什么？”集清走到他面前，将牛奶放在桌上，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蝶心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集清的眼睛：“没……没什么。”

　　集清没有戳穿他的谎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平静。

　　“蝶心，”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昨天的催眠，让你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蝶心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害怕。”集清继续说道，“那些记忆，就像是你身体里的毒瘤。如果不把它挖出来，它就会一直溃烂，一直折磨你。”

　　“可是……”蝶心的声音颤抖着，“挖出来……好痛……”

　　“是的，很痛。”集清承认道，“但是，只有经历了这种痛，你才能真正地愈合。”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蝶心的手背上。

　　“蝶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集清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你不是废物。你从来都不是。”

　　“裴铮对你的欺凌，林溯对你的漠视，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好。”集清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那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缺乏教养，缺乏同理心，缺乏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善良。”

　　“你之所以会感到痛苦，是因为你太善良了。你把别人的错误，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蝶心抬起头，眼眶通红。他看着集清，仿佛在看一个从黑暗中走来的神明。

　　“我……我真的不是废物吗？”他问，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渴望。

　　“不是。”集清毫不犹豫地回答，“在我的眼里，你是一个勇敢的、值得被珍视的人。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却依然努力地活到了现在。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勇气。”

　　蝶心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来，他听过无数次的辱骂、嘲讽和贬低，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坚定而温柔的语气，告诉他“你不是废物”。

　　他猛地扑进集清的怀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把脸埋在集清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集清没有推开他。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的眼泪将自己的衬衫浸湿。

　　“哭吧。”集清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把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都哭出来。”

　　“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