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的天堂》羽然薇涧

2、引子.How did you die? 夜色黑

　　夜色黑凉，寒风呼啸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无人小巷，像在追逐着什么人。
　　月光暗淡无华，在街头上投射下万物深色的影子。
　　路灯年久失修，铁锈的灯柱摇摇晃晃，不亮的白色灯光刺眼，地上的影子狰狞恐怖。
　　慌乱的步伐溅起泥洼里混浊的泥水，黑色的裤腿登时荣获几个泥点图案。
　　男子神色慌张，似乎正在躲避着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拼命奔跑，一路踉踉跄跄，苍耳紧紧抓住黑色西服的衣角——奇怪，最近有苍耳的地方，可是在十几里外的省院附近——衣角被风刮的猎猎作响。
　　男子一心只顾着逃避后方的追击，被脚边一个椅子绊倒。
　　椅子倒下的地方，一枚金色的精美罂粟花纽扣被悄悄掩下。
　　“啊！啊——”
　　惊叫声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响起，扰乱了清静夏夜。
　　男子惊慌失措，似乎以为是逃兵两路夹击。
　　鸣蝉吓了一跳，忙停下歌声，从树枝间探头俯视下方情景。
　　田蛙扭扭肥硕的身躯，丑陋的褐绿色皮肤在光下一闪，“噗通”掉进了水里。
　　男子猛地从地上蹿起，犹如被踩住尾巴的落水狗。
　　“你、你别过来!”
　　惊恐的男声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地上的影子也在战栗发抖。
　　嗒、嗒、嗒——
　　巷口的脚步声没有停留，缓缓逼近，犹如敲响的丧钟。
　　地上修长的影子越来越大，随着距离的拉进，脚步声终于停下。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惊恐的男声尖利刺耳，犹如菜刀在菜板上猛的划过。
　　见对方没有回应，男声的主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止不住的发抖，却继续大声叫嚣。
　　每一个字都极具重量，在空气中发生爆炸，语调急促，似乎是在担心下一秒就被暗杀。
　　“你不是正义的神探吗？为什么要加入塔耳塔洛斯，和那些人同流河……”
　　激烈的斥责还没说完，就被枪声先发制人，捷足先登。
　　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塘里半睡半醒的野鸭，鸣蝉缩回了头，不愿惹是生非。
　　男声的主人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型还僵硬的想要呕出“污”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机般撕裂沙哑的声音——细若萤蚊。
　　男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份牛皮袋资料，资料被揉的很皱，血迹斑斑，犹如婴儿流鼻血时因哭泣而皱成一团的脸，鼻血糊了满脸。
　　资料袋开口处整洁的异常，看不到一丝褶皱。
　　路灯一晃，光线凑巧照到男子黑色西服左侧的金属勋章，牛皮袋上红色的“批准”圆章正巧被子弹打穿。
　　男子贯穿额头的弹孔和身下鲜红的血液，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声一起，昭示着有一个堙没的生命。
　　嗒、嗒、嗒——
　　脚步声缓缓逼近，路灯照亮一张雪狐英姿勃发的脸，单边金丝眼睛反着光，透明的镜片遮住了左眼眼底所有情绪，右眼看似的不经意掠过墙角藏匿起的黑影，又迅速收回，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啪、啪——
　　啪、啪……
　　油尽灯枯的路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闭上了混浊的眼，熄灭的灯光搅得旁边争先送死的飞蛾动作一滞，四散开来。
　　飞蛾扑火终成烬 ，自取灭亡何足擒?
　　雪狐一声冷笑，将手里的枪械丢在地上，转身步入黑暗。
　　金属落地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诡谲如冥界幽咽。
　　格子斗篷在夜风里可笑的摇摆，衣角似是沾上鲜血的资料袋。
　　暗夜是只贪得无厌的饕餮，将雪狐扬长而去的背影吞没。
　　树叶沙沙抖动腰肢，乌云翻滚而来，犹如冲出轨道的列车。
　　雷声轰鸣，雨点是列车上下来的最后一位乘客，早已准备就绪，降落伞随时开启。
　　“啧，又是讨厌的下雨天……”
　　躲在墙角悄悄监视的清瘦身影皱紧眉头，缓缓站起身，消失在了视野中。
　　乌云层层堆积而起，压抑的气浪翻滚，浓重的血腥味四处蔓延。
　　蜻蜓越飞越低，毫不避让的径直撞上地上还未凉透的尸体。
　　没人注意到，巷口，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悄然出现，缓缓靠近，一双布满皱褶的苍老双手缓慢拿起尸体紧紧抱着的牛皮袋。
　　一声古怪的叹息声迅速被风雨淹没，像是诡异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