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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元日双城 各自开篇 永熙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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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五年,正月初一
天没亮,沧宁城的爆竹声又响起来了。大年初一的规矩多——开门放炮、拜年、吃饺子、串亲戚。孩子们穿着新衣裳,挨家挨户磕头讨压岁钱。大人们忙着煮饺子、摆糖果、等客人上门。
永宁王府比城里更热闹。天不亮,下人们就开始洒扫庭院、摆供品、备茶点。赵朔垣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新常服,站在正厅廊下,等着府中亲信、旧部、管事们来拜年。
按朔北的规矩,大年初一要吃饺子。厨房从半夜就开始忙。剁馅、和面、擀皮、包馅。管事在旁边盯着,一样样清点。酸菜猪肉的、白菜猪肉的、韭菜鸡蛋的——三样馅,一样都不能少。赵朔垣交代过:“酸菜的馅要多放肉,白菜的不要太咸,韭菜的鸡蛋要炒得嫩。”管事一一应下。
管事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送到各桌。酸菜猪肉的摆在最前头,白菜猪肉的次之,韭菜鸡蛋的在后。赵朔垣夹了一个酸菜猪肉的,咬了一口,点点头:“今日的馅调得不错。酸菜脆,肉也够。”
谢沉咎也起了个大早。他先去给赵朔垣拜年。站在书房门口,躬身行礼,说了句“师父过年好”。赵朔垣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今日府里人多,你跟着。”谢沉咎应了声“是”,跟在师父身后,学着待客。
来的都是朔北的老人儿——旧部、亲信、世代交好的世家。粗犷、豪爽、嗓门大。一进门就是“过年好”“王爷吉祥”,然后被下人领到偏厅喝茶、吃点心、唠家常。正厅摆着几桌,桌上放满了瓜子、花生、冻梨、糖块。
有人看见谢沉咎跟在赵朔垣身后,笑道:“少主又长高了。”谢沉咎微微颔首,没说话。他不是不会应酬,是不想说废话。赵朔垣也不勉强他。能站着就行。
厨房的饺子煮好了。
管事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送到各桌。猪肉白菜的、酸菜猪肉的、韭菜鸡蛋的,还有几盘素馅的——给府里吃斋的人预备的。赵朔垣夹了一个酸菜猪肉的,咬了一口,点点头:“今日的馅调得不错。”
谢沉咎坐在他左手边,也夹了一个。他吃得慢,嚼得细,不像在吃饭,像在完成任务。旁边的旧部们大口吃、大声笑,有人喊“少主多吃点”,有人给谢沉咎夹菜。他没拒绝,只是吃得还是慢。
赵朔垣看着他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没说什么。他知道这孩子不习惯这种热闹。但他得学着。以后,总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午后,来拜年的人渐渐散了。
赵朔垣站在廊下,看着下人们收拾杯盘。谢沉咎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饺子。
“吃饱了?”赵朔垣问。
“饱了。”
赵朔垣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谢沉咎不是饱了,是吃不下。人来人往的热闹,对这孩子来说是负担。但过年嘛,再重的负担也得撑着。
谢沉咎回到竹院,凛已经在暗处等着了。
“主子,上京那边今日无动静。密报没有。”谢沉咎点点头。过年了,连皇帝都歇了。但他没歇。他的暗卫也没歇。除夕夜盯了一宿,大年初一继续盯。
“采买管事今天有动静吗?”
“没有。他在家里过年。”凛顿了顿,“但那个妇人在。今天一大早,她又去找阿蘅了。说是拜年,问的还是郡主。”
谢沉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继续盯。”
凛应声隐去。
竹院重归寂静。谢沉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落了一地的鞭炮屑。过年了,别人在团圆,他在布棋。他不觉得苦,也不觉得委屈。这是他选的。
上京皇宫,正月初一。
皇家的大年初一规矩更多。天不亮,永熙帝就去太庙祭祖了。太子谢临渊也跟着,穿着厚重的礼服,在寒风中站了一个时辰,腿都僵了,没敢吭声。
祭祖回来,还要接受百官朝拜。太和殿里跪了一地,高呼万岁。永熙帝端坐龙椅,面带笑意,说“众卿平身”。他的笑和昨晚一样——不冷,也不热,像一层面具。谢临渊坐在东宫的席位上,看着那些大人跪拜、起身、退下。他学着父皇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坐着。他爹说,这是规矩。他记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午后,永熙帝回了紫宸殿。阮守恭给他换了杯热茶,轻声说:“陛下,今日无朝务。”永熙帝“嗯”了一声,随手拿起案上一封折子。不是密报。过年了,连上京的暗线都停了。但他知道,年后,一切照旧。
入夜,沧宁城的爆竹声又响起来了。
永宁王府的灯火渐渐稀疏。下人们收拾完最后一批杯盘,陆续歇下了。赵朔垣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份名单——不是旧部名单,是今年要给各军发放的犒赏明细。他一个个看过去,提笔批了几个字。
谢沉咎站在暖阁外。赵槿纾已经睡了。奶娘给她换了一身新衣裳,红的,映着烛火。金锁在烛火下泛着光,平安扣藏在襟内。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大年初一的夜,沧宁和上京,都在爆竹声里沉静下来。
永熙五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有人吃了顿团圆饭,有人站了一整天规圈,有人在暗处继续盯着暗处。棋盘上的子,一个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