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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将军归(秦 ...

  •   梁慎带来的,是一纸赐婚诏书,秦意眠于是辞别祖父秦彦方,嫁入将军府。

      永嘉七年盛夏,空气中都是热浪,蝉鸣一声比一声鼓噪。京中百姓却个个面有喜色,不避暑气往街上涌去,全因寒州昭远将军萧信克复漠北三城,今日归京。只见那凯旋之师,当先是一干玄铁重甲,左执金戈,右佩宝剑,个个都是英姿勃发的好儿郎。萧信神情冷凝,跨于乌骓马上。

      陛下已罢朝一月,派庞首辅和宗室成王代为迎接。宫中夜宴正酣,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朱紫满堂,一时觥筹交错。

      夜宴散去,喧嚣渐息。崇庆殿外,萧信撩袍跪地,求见陛下。

      当今天子年逾四十,当年先帝偏宠陶妃之子,当今在潜邸时饱尝冷遇,硬生生从九死一生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如今大宝已登,天威日隆、不怒自威。听闻萧信的请求,天子微微一笑,欣然应允。

      萧信谢恩出宫,出得大内,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他跨上亲兵牵来的玄色骏马,低声吩咐心腹往玉华楼去送信,随后策马归府。

      抵达将军府时,已近子时。白日里盛装迎待的吴太夫人及宗族们早已各自歇下,门口丫鬟仆妇们却还围簇着一道纤柔的身影。

      夏夜风微,裹挟着几许燥热与蝉鸣。秦意眠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薄纱褙子,底下配着一条黛蓝底织金祥云纹的马面裙。那裙摆随着晚风拂动,更衬得她腰若束素,不盈一握,在夜色中如同一株幽静的玉兰。

      听得马蹄声,秦意眠站起身,见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回来了。”她仰起脸,目光在男人脸上细细地打量,他身形高壮挺拔,眉目依旧俊朗逼人,只是在边关风吹日晒,肤色黑了一些,透着股沙场上的肃杀之气。一年多未见,也不知他甲胄之下,是不是又添了新的刀伤。

      萧信解下肩头的玄色薄披风,随手扔给一旁的侍从,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不回房去?深更半夜坐在这里招眼。”

      秦意眠眼睫轻轻颤了颤,将到了嘴边的嘘寒问暖咽了回去。她不再说话,只安静地提着裙摆,默默跟在他挺阔的背后,一路回了松风院。

      进了里屋,烛火摇曳。秦意眠这才柔声开口:“夫君奔波劳顿,宫宴上多半是饮酒,可还要用些吃食?”

      萧信在夜宴上确实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劲上涌,脸上泛起微红。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声音微哑:“不用。端碗醒酒汤来。”

      不多时,丫鬟盈月与盈袖送了温热的醒酒汤,婆子提着沐浴用的热水进来,便极有眼色地退下,将门掩好。秦意眠知他习惯,向来不喜人多杂乱,在这些事上总是亲手服侍。

      她挽起袖口,亲自去铜盆里绞了方温热的帕子,细细替他擦拭去额前的微汗。又端起青花小碗,舀起一勺醒酒汤,轻轻吹凉了,递到他唇边。

      萧信冷眼看着她这般柔顺姿态,嫌她喂得太慢,干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碗夺了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滑动,醒酒汤已咽下,借着昏黄的烛光,他看着手里她那只皓腕,肤如凝脂,配着她水红色的衣衫,莫名地灼人,勾得他心头好似火烧。

      秦意眠接过空碗,轻声劝道:“夫君,去沐浴吧。” 她心里盘算着,等他宽了衣,自己便能趁机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添新伤处。

      谁知萧信闻言,却是眉锋一挑,哼笑一声。他微微倾身,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薄在她耳畔:“秦氏,你就这么惯会伺候人的?”

      秦意眠眼眸如水,老实道:“夫君一年多未曾归家了,往常,我不也一直是这般服侍的吗?”

      他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是,我怎么忘了。”

      萧信扔开她的手腕。

      他起身,一把抽开了腰间的玉革带,随手掷在屏风上,脱了鞋,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向了浴房。

      秦意眠站在原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抱起床上早已备好的他的换洗里衣,默默地跟了上去。

      浴房内,水汽弥漫,门窗紧闭。

      萧信往那儿一站,就觉得有些热。这大夏天的,弄这么烫的水做什么?

      秦意眠将他的衣物搭在紫檀木的木架上,上前替他宽衣。

      萧信常年习武,身量极其高大,足足高出她一个头还多。此时他似是心气不顺,脊背挺得笔直,冷着一张脸,半点也不肯俯就。秦意眠知道他总是这样,只能费力地踮起脚尖,去寻他的衣领。

      两人离得极近,近得萧信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幽香。他垂下眼眸,视线堪堪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外衣褪去,终于脱到只剩一件洁白里衣。萧信看她长长的眼睫毛眨啊眨,觉得水汽越发热了。

      “水烫了。”他沉声道。

      “不会啊,怎么会呢?”

      秦意眠松开他的衣领,转身走到宽大的浴桶边,挽起一截水红色的袖口,探出手腕去试水温。水波轻荡,她回过身,柔声道:“夫君,不烫的,水温刚刚好。”

      “我说烫了,就是烫了。”萧信盯着她沾着水珠的指尖,语气不容置喙,透着股蛮横。

      秦意眠见他执拗,便也不争辩,顺从道:“好,那我叫下人再提些凉水进来兑一兑。”

      “不用了。”萧信打断她,冷硬地命令道:“过来。”

      秦意眠只好又踱步回他身前。

      萧信张开双臂,摊开手脚,理直气壮地示意她继续伺候。秦意眠将他身上那件里衣褪下。

      衣衫落地,他的胸膛宽阔解释,肌肉虬结有力,皮肤呈古铜色,秦意眠一下子看住了。

      那上面,果然又添了几道新伤。斜长的一道刀伤划过肋下,结着深紫色的血痂。她的手指不由得伸过去,眼睛里也漫起水汽,这该多疼啊。

      “你在醒酒汤里加了什么?”

      秦意眠正心疼地看着那些伤疤,一时没听清,问道:“什么?”

      萧信耐心重复一遍:“秦氏,我问你,刚才在醒酒汤里,加了什么?”

      秦意眠对上他防备的眼神,心口仿佛被刺了一下。她一字一句答来:“乌梅、砂仁和冰糖,夫君,是味道不好吗?”

      萧信盯着她这张秀美温婉的脸,他最讨厌的便是她这副永远无辜、永远柔顺的模样。当年便是这副模样,让他着了道。

      可理智又清醒地告诉他,这次她应该什么都没加。

      是啊,她还要算计什么呢?圆房、嫡长子、将军府的掌家之权,她都已经握在手里了。她所求的一切皆已如愿,哪还需要再费尽心机去下药?

      萧信抿唇不再说话。

      秦意眠见他沉默,只当他是不愿理会自己,便默默咽下心中酸涩,屈膝俯下身去,替他解下身的裈裤。

      她那双纤纤玉手,隔着轻薄布料,按在了他的腰间裤头上。

      萧信的喉结抑制不住地滚动一下。

      这女人乌发压鬓,梳的是堕马髻,头上插着赤金累丝小凤衔珠簪。随着她的动作,那簪尾坠着的细长珍珠流苏也跟着盈盈轻晃,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他结实的腹部肌肤,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

      那痒意顺着尾椎直窜而上。

      萧信故意绷紧了身子,双腿纹丝不动,脚也不抬一下。

      秦意眠半蹲着身子,裤子已经褪到脚踝了,可他岿然不动,她根本弄不下来。努力了半晌,她终于犯了难,仰起头来看他。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措,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萧信盯着她嫣红的唇,在心里替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他确实,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半响,他才好心抬了脚,意眠总算帮他宽完了衣,又起身去给他把旧衣挂起来。

      身后那双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细腰,她轻易被拖进他坚实滚烫的怀里。

      萧信俯下身,压在她纤薄的脊背上。隔着水红褙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人的纤细窈窕,每一寸骨肉都像如暖玉,软腻生香。

      水汽与他身上的酒气交织,熏得秦意眠双颊飞起两抹酡红。萧信粗粝带茧的指腹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向上,近乎狎昵地摩挲着她柔软娇艳的唇瓣。

      秦意眠被他指尖的薄茧抚弄,眼底泛起水光,刚想再唤一句“夫君”,又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秦氏,”他贴着她的耳廓,吐息灼热,“今晚和你同寝,只是因为你是延儿的母亲而已,知不知道?”

      秦意眠的心也就止不住的酸楚,自他今晚归家,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她等了他那么久。

      意眠想要挣脱这个令她难堪的怀抱,为他所察觉,扣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萧信冷哼一声,说:“怎么,不愿意?”

      “没有,我只是来了葵水,身子不洁,不便伺候夫君。”意眠回道。

      萧信哦一声,道:“无妨。”

      就在秦意眠以为他会扫兴松手时,男人的手却顺着她的腰肢滑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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