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此刻》CC很困

6、06. 一起 林念出画室

　　林念出画室的时候，陆沉野已经算好时间把车停在了画室门口。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陆沉野正要开口问林念想吃什么，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跟林念解释，“是送猫爬架的。”
　　“你养猫了？”惊讶的语气和沈女士如出一辙。
　　“嗯。”他看向她，忽然福至心灵，“想去看看吗？”
　　林念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吗？”
　　“当然。”

　　林念一直都很喜欢猫。
　　读书时候学校里的，以及小区附近的流浪猫，她遇见了都会投喂。

　　一路上，对即将看到小猫的期待让别的一切都被林念抛之脑后，哪怕是此刻正坐在陆沉野车里和他一起回家这件事，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门口立着的两个高大纸箱。
　　陆沉野开门，让林念先进屋，“柜子里有拖鞋，你先换。”
　　林念打开鞋柜，那双崭新的粉色小兔子拖鞋在几双暗色系男士拖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拿出来，拆掉吊牌换上。

　　陆沉野将纸箱搬进来，暂放在玄关。
　　他抬眼往屋里看去，林念已经找到了木木，正蹲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把手伸给木木，让她熟悉味道。
　　木木谨慎又好奇地闻了闻，然后将头自然地往林念掌心蹭。

　　林念惊喜地转头看向陆沉野，她怕吓着小猫，用很小声的音量说，“她喜欢我诶！”

　　陆沉野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很突然又很精准地击中了。
　　立刻让他缴械投降他也心甘情愿。

　　这是他们重逢之后，他第一次看到林念发自内心的笑。

　　他走过去，从置物柜里拿出猫条递给林念，“喂她这个，会更喜欢你。”
　　林念一边撕开猫条，一边问，“她叫什么呀？”
　　“木木，木头的木。”
　　“她这么机灵，哪里像木头了。”

　　陆沉野笑了笑，小猫是不木，但有人挺木的。

　　“饿不饿？”陆沉野递给林念一瓶苏打水，“我随便做点，我们在家吃？”
　　林念看着手里的水，有一瞬愣神，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那个味道，“好。”
　　“那你先陪木木玩，猫窝旁边的收纳篮里有逗猫棒和她的玩具。有事叫我。”

　　小猫被陆沉野照顾的很好。
　　有自己的房间，有好看的柔软的猫窝，有一篮子的玩具。

　　林念参观完小猫房间，又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这间公寓。

　　还是一如既往的极简风，黑灰色调为主。
　　餐客厅连接，宽敞通透。
　　半开放式的厨房，站在梳理台前忙碌的男人尽收眼里。

　　林念收回视线，却突然一愣。
　　目光重新停留在餐边柜的一排小摆件上。
　　那是他们从约克带回来的十只不同颜色的约克小鬼。
　　她无比笃定。
　　每一只都是他们一起挑选的。

　　林念忍不住再次看向陆沉野。
　　他背对着她，正在处理解冻好的牛排。

　　林念一度以为，在她离开之后，那些她没有带走的东西，以及属于他们的共同回忆，都应该被陆沉野打包好，在某一个阴雨绵绵的周末，统统被丢弃在垃圾箱里。
　　可是并没有。
　　她无法想象他留在那间全是回忆里的公寓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她更无法想象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只小鬼打包，装进回国的行李箱里，又一个个整齐地摆放在这间屋子里。

　　也许也不只是小鬼们。
　　他的行李箱里，还有多少与过往相关，她无从知晓。

　　原来被困在过去的，也不只是她。

　　她脑海里突然就冒出苏晴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在今天之前，她从没有奢望过。
　　她甚至没有奢望过他能原谅自己。
　　但现在，乖巧站立在餐边柜岩板上的那十只小鬼，像是无声地在跟她明示他的心意。

　　林念不是扭捏纠结的人，他们已经分开整整四年了。

　　不再犹豫，她走到陆沉野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轻轻靠上他坚实的后背。
　　这是自重逢以来，她无数次想要做的事。

　　牛排还在锅里噼里啪啦滋滋地响。
　　林念却只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被林念从身后抱住的一瞬间，陆沉野整个人都怔住了。
　　在真实又带有温度的触碰中反复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
　　随之而来的，失而复得的喜悦顷刻间充盈了他的心脏。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语气很轻很轻，“我手上都是油。”

　　听到这句话的林念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双手更紧的环住男人，声音有些哽咽，“没关系，允许你晚点再抱我。”

　　男人轻叹了口气，放下锅铲，关掉灶台，斜着身子打开水龙头洗净手上的油腻，又认真擦干，然后转身将林念拥入怀中。

　　像两个溺水已久的人，终于牢牢抓住那根浮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我很想你。”

　　他说的好可怜啊，林念有些心疼。

　　她松开手，抬头看着他，“你是为了我回国的吗？”
　　“是。”
　　“会不舍，会后悔吗？”回国，意味着放弃在英国的一切，这些年的积累，人脉，资源，还有他的家人。

　　男人读懂了她的担忧，却不以为然地笑了，“只有弱者才无法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人生本就是一次次选择，每一次选择都会有取舍。而那些所谓的他拥有的积累也好，资源也罢，都是靠他自身的能力所获取的。
　　他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抚至耳后，“也不用担心我的家人，我们只是现在生活在不同的国度而已，并不会因此生疏远离。”

　　她问他，“但我还欠你一个解释，你不想问我吗？”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陆沉野一边回答她，一边牵着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自己放在边几上的手机递给她，“但是现在需要你点一下外卖。”
　　林念想起被遗忘在锅里的牛排，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亮了手机界面。

　　晚餐送来之前，两人没有忘记主线任务。
　　饿着肚子一起拼好了木木的猫爬架。

　　林念看着陆沉野认真研究图纸的模样，有些恍惚。

　　在伦敦的时候，陆沉野就问过她，要不要养一只自己的小猫。
　　林念当然想，“等等吧，等我工作了稳定了，再养，养一只我们的小猫。”
　　她想，等她真正能留在伦敦了，再和他一起去领养一只有眼缘的小猫。
　　他们会一起给小猫挑选食物、玩具，一起给小猫组装漂亮的猫爬架，一起陪伴小猫成长。

　　“陆沉野。”
　　男人坐在一堆里抬实木板材和圆柱体里，抬眸看过来。
　　林念歪着头问他，“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男人当即眉头紧皱，“不然呢？你还想走？”
　　林念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现在木木是我们的小猫了，我们一起养她。”

　　当年想象中的画面，在这一刻具象，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