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告别 云辞独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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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辞就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的，天刚亮。他躺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铁皮盒子，盒盖微凉。然后他起床洗漱，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铁皮盒子放进书包里。
今天是活着的第四天。
陈言八点发来消息：“今天去哪。”
云辞回：“哪都去。”
两个人碰面后沿着北城的主街走。路边有包子铺冒着白气，早餐摊前排了几个人，豆浆机嗡嗡响着。云辞在包子铺前面站了一会儿，买了两个，咬了一口，里面有汤汁烫了一下舌尖。他把剩下的那个收进袋子里，继续往前。
他们走了一条很长的街。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烤红薯的，云辞停了一下，又走开了。陈言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位置，不催他，也不问。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云辞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街对面那家店。那是一家很小的文具店，橱窗里摆着几排笔记本和笔。他穿过马路走进去，在笔架前面站了很久。手指从一排笔上面划过去，最后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0.5的，跟灵叙以前用的那款一样。他拿了一支，又拿了一支。走到柜台前付了钱，老板找了零钱给他，他把两支笔一起放进书包侧袋。
从文具店出来他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陈言站在旁边等着，看着他，没出声。
云辞盯着陈言：“走吧。”
他们继续走。路过一个公园，里面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长椅上看报。云辞拐进去走了半圈，在一棵梧桐树下站定，抬头看了看树冠。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枝头几片枯黄的在风里摇。
他蹲下去捡了一片，捏着叶柄转了转，然后站起来。
从公园出来云辞问陈言：“灵叙上课的地方在哪。”
陈言带他去了教学楼。七号楼，三层，一间阶梯教室，门锁着。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里面一排排的座位，黑板还留着上一节课没擦干净的粉笔字。云辞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看了很久。陈言站在走廊另一头等他。
后来云辞说饿了。陈言带他去灵叙学校食堂，两个人各打了一份饭。云辞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个操场，有人踢球，白线在草地上划出规整的格子。他低头吃了两口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他停下来，把筷子搁在碗边。
“灵叙以前跟我说过，他们食堂二楼的番茄牛腩面好吃。”他说。“我本来想来尝尝。”
陈言问：“一楼没这个。”
云辞点了点头：“算了。”
下午他们去了图书馆。灵叙的图书馆很大，落地窗通着光。云辞刷了陈言的卡进去，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会儿。那个位置能看到外面行道树的树梢，树叶晃动的时候光斑就在桌面上滑来滑去。云辞把手放在桌面上，看着那些光斑从指缝间漏过去。
他坐了一整个下午，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阳光从西边斜进来的时候他起身走了。
走出图书馆天快黑了。陈言想着送云辞回去。
“我自己走。”
陈言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他一个人沿着路灯往回走。北城秋天的晚上很凉，风从领口灌进去，他缩了一下脖子。路边有情侣牵着手走过去，有骑自行车的学生按着铃从身边穿过。他走得很慢，在每个红绿灯前面都停下来等，即使马路空空的。
回到旅馆他爬上床，把铁皮盒子放在膝盖上，把十四封信全部拿出来，摊在被子上一封一封摆好。从第一封到第十四封，按时间顺序排成一条长线。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一排信纸，看了很久。最左边那封的纸已经有点发黄了，最右边那封还带着新纸的折痕。
他拿起最后一封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然后他把所有信收回去叠好，放进盒子，盖上盖子。
他躺下来，把盒子贴着胸口放。手机在旁边亮了一下，陈言发来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他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灰白色一片。他的手搭在盒盖上，指腹来回蹭着边沿那一道浅浅的铁锈。
“灵叙，你让我替你爱这个世界。我替你看了四天。”
云辞停了一下。
“差不多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外面起了风，窗帘被吹动一下又落回去，一明一灭之间，他搭在盒盖上的手指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