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赴约 第五天陈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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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在旅馆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电话没人接，消息没人回。下午两点他冲到前台要了房卡，前台小姑娘看他脸色不对，没多问就给了。
电梯很慢。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心跳比跳得还快。昨天云辞说的那句“我没事”，那个语气太平了，平得他心里发慌。
四楼到了。走廊铺着灰地毯，踩上去没声音。402房门关着，他把房卡贴上感应区，绿灯亮了，锁芯咔嗒弹开。
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只有卫生间门缝里漏出一线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
他看见云辞了。躺在床上，面朝窗户，一只手搭在铁皮盒子上。被子盖到胸口，盖得整整齐齐，像是自己躺下来之前认真拉好的。铁皮盒子半开着，里面的信纸露出一个角。
陈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看是云辞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框开着，是灵叙聊天的界面。输入框里有一行字：
“五天，我殉情了好不好。我来天堂找你了，我们一起当天使吧。”
光标在句号后面一闪一闪的。这行字发不出去。灵叙的账号早就注销了，云辞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想写下来。
陈言蹲下去捡起手机，手指抖得握不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手机壳是浅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去年灵叙寄给他的生日礼物。
陈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去探云辞的鼻息。指尖悬了几秒才落下去，什么都没有。没有呼吸带起的那一点流动，没有温度。一片彻底的静止。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卫生间的门框。他靠着门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两只手捂住了脸。
房间里很安静。他喘了很久才把手挪开，抬头看床上那个人。云辞侧躺的姿势很安静，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像是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陈言想起灵叙最后那天的样子。嘴唇是紫的，眉心皱成一个结，疼到意识模糊了还在喊阿辞。他走的时候一点都不安详，撑了很久。可现在云辞是笑着的。
陈言在地上坐了很长时间，终于站起来。走到床沿边蹲下，把铁皮盒子从云辞手里轻轻抽出来。手指是松的。
盒子里码着十四封信，按时间顺序排着。最上面是那张火车票，暑假的，云辞生日那天。下面压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陈言抽出来展开，是云辞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灵叙，我把回信带来了。面对面给你。你等着我。”
陈言死死捏着那张纸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床栏杆。窗外下午的光斜照进来，落在那张信纸上，光线里浮着细小的灰尘。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字还在，删不去。
光标也还在闪。
陈言把那张回信折好放回盒子，盖上盖子。他拿起云辞的手机，看了很久那行字，然后轻轻按灭了屏幕。
房间暗了一下，又亮起来。窗帘被风吹动，阳光一明一灭地晃过去。陈言站起来，把铁皮盒子抱在胸前，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听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五天，他给他回信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