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47、第 47 章 “你又

　　“你又来干什么？”主任压低声音对饶亮说。
　　饶亮却大声地回答，“这事儿得有个说法，这叫什么事啊？考试的时候撕同学的答题卡，简直闻所未闻！”
　　饶亮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针，刺在陈影的心上，她脸色愈发的白，头垂得更低了。
　　可陈影妈妈并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有错，反而指着时雨，“她是撕你的卷子了吗？没撕别人的，偏撕你的，你是不是平时没少欺负她？”陈影妈妈咄咄逼人地质问，简直不讲道理。
　　“诶，您不要胡搅蛮缠，我们时雨都不认识她。”
　　闻言，陈影妈妈愣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弱了一些，“你就是时雨？”
　　“对，我就是时雨，就是您女儿耽误了我的考试。”时雨口气不善地回答着。
　　陈影妈妈看了看时雨，又扭过头看了看陈影，不知在看些什么，旋即又恢复了刚刚的气势，“那就是你的问题。”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饶亮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子，还从未见过这样浑不讲理的人。
　　饶亮和陈影妈妈争执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此时的饶亮俨然是时雨的家长。
　　主任皱着眉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都给我住嘴！”争执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主任先问时雨，“你和陈影有没有什么过节？”
　　“没有。”
　　再问陈影，“她有没有欺负过你？”
　　陈影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撕掉她的卷子？”
　　陈影这次动也不动了。
　　陈影妈妈倒是开了口，“肯定是那个女生在她不敢说，背后不可能没有动作，要不然考场那么多人，怎么只针对她一个？”说着说着，还朝着时雨走过去，谁知道要做什么？
　　饶亮挡住了时雨，质问着，“你要干什么？这是学校，不是你家。”
　　看着饶亮将时雨护得死死的，陈影妈妈回头拽了陈影一把，这次把她直接拽到了主任面前，“说，有什么就大胆地说，妈妈在，不会让你受到一点欺负的。”
　　“没有，”陈影抬起头，泪水挂在眼睫上，颤悠悠地，十分委屈，“没有人欺负我，是我嫉妒她，她在我旁边我就考不了试，答不好题！你为什么总要让我这么难堪？”最后一句话，陈影是朝着妈妈大声吼出来的，说完，眼泪一颗一颗掉了下去。
　　“我什么时候让你难堪了？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陈影妈妈愣怔着，不知道自己还在在发什么疯，明白过来女儿的埋怨后，陈影妈妈用手指点着陈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现在都和我叫板了是吧？长能耐了是吧？”。陈影面如死灰，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去，但是却没有呼吸声，如同僵死过去一般。
　　陈影妈妈仍一下一下点着她，“我还不是为你好，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对我喊，还说我让你难堪，你良心呢？”
　　陈影任由妈妈点着自己，她一点点后退，妈妈一步步跟上去。
　　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他拦着了陈影妈妈，“不许动手。”
　　陈影妈妈却恶狠狠地看了过去，“这是我孩子，不用你管。”
　　“你这个人......”主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影妈妈还要去抓陈影，主任死死拦着不让她靠近，陈影妈妈却很执着，末了，主任实在受不了，“陈影妈妈，你注意一点，不要太过分了！是陈影撕了同学的卷子，剩下的考试也不用参加了，回家反省吧，你不要在办公室闹了。”
　　“你说不考就不考了？”
　　“我说了就算！”主任真的不想再她纠缠下去。
　　“不考了。”陈影的声音从角落中传过来，眼泪流干，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对着虚空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陈影妈妈扭着头问。
　　“我说，”陈影抬起头，看着她的妈妈，一字一字地说，“我，不，考，了。”
　　陈影刚说完，妈妈的巴掌直接招呼了过去，胡乱拍在陈影的脸上，肩上，身上。
　　主任和饶亮急忙拉开了陈影妈妈，陈影一声不吭，这些巴掌好像落在了别人身上。
　　办公室十分混乱，只剩下两个人站在那里，时雨和陈影。时雨想起方晴说过陈影妈妈大闹校长室，想必比现在还要激烈几分，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陈影，呆呆的样子，毫无灵魂，既不悲伤，也不愧疚，木然地站在那里。
　　“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不让我做的我碰都不敢碰，你为什么总要逼我呢？”
　　这些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陈影妈妈表情狠厉起来，扭着身子要去够陈影。
　　“我最恨的就是你！”
　　陈影说完这句，冲出了办公室。
　　陈影妈妈不在卖命挣扎了，所有都愣了一瞬，时雨最先反应过来，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可走廊里哪里还有陈影的影子？
　　倒是看到了走过来的穆扬，一脸惊愕。
　　“看到陈影了吗？”
　　穆扬指了反向，“怎么了？”
　　“她状态不太对，追。”
　　饶亮、主任和陈影妈妈也从办公室跑了出来。
　　穆扬指的方向是一个拐角楼梯，素质班在楼上。
　　时雨想都没想，朝着楼上跑了过去，“老师，您先去楼下看看，以防万一。”
　　“好。”饶亮朝着楼下跑去，其余的人则跑上了楼。
　　考试结束后，学生早就回家了，此刻无论是教室还是走廊，都十分安静，有一个教室的门却洞开着，时雨跑过去，看到陈影爬上了窗台。
　　“等一下！”时雨急忙喊了一句。
　　素质班是学校的终点培养对象，所以为了给他们提供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将素质班安排在了顶层。
　　陈影听到声音，哆嗦了一下，颓然在窗口坐了下来，她现在的位置，向里一步是生，向外一步是死。
　　“等一下。”时雨又说了一句，穆扬站在时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陈影的情绪，她没有太激动，可此时心如死灰也不是好事。
　　主任和陈影妈妈随后赶到，看到坐在窗口的陈影，心都悬了上来，门口的四个人谁也不敢贸然动作，担心刺激到陈影，她会直接跳下去。
　　“影子......”陈影妈妈唤了一声，声音不复在办公室时那样声嘶力竭，透着小心，透着谨慎。
　　陈影听见妈妈的声音，头垂得更低了，高楼的风穿过她，像是在抚慰一个破碎的灵魂。
　　“影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妈妈说，妈妈一定能给你办到......”陈影妈妈说着，朝前迈了一步，只一小步就被陈影发现了，“你再往前走，我现在就跳下去。”
　　陈影妈妈立刻停在了原地。
　　陈影叹了口气，仰头望了望天空，有群鸟飞过，她没想到自己最自由的时候，竟是接近死亡的时候，如果现在跳下去，她是不是真的解脱了，真的自由了？
　　陈影伸出手，风温柔地缠上她的指尖，丝丝柔柔地缠绵，她突然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可门外的人看到这一刻，本就悬着的心更加不安。
　　时雨和穆扬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找到可以接近陈影的办法，但是空旷的教室，没有一点遮挡。
　　陈影像是一个脆弱的娃娃，在窗台的风中伶仃飘荡，那么苍白和脆弱。
　　“我太累了，妈妈。”陈影望着楼下的绿化草坪，喃喃而出这样一句。
　　她太累了，累到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她为数不多的人生，处处是牢笼，将她圈在里面，可偏偏这座牢笼被人称之为爱，多么可笑。在妈妈的爱下，陈影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面目可憎的疯子，是不被疼爱的怪人。
　　时雨，她的敌人。妈妈说她漂亮又聪明，刚转到三中成绩就那么好，陈影必须比她成绩好，那才是成功。可就那么一次，时雨的成绩超过了陈影，她便在妈妈眼中又一文不值了。
　　那个补习班她实在不想去，可妈妈偏要她去。从小到大，陈影都只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妈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什么就坚决不能碰。
　　陈影没有反抗过吗？当然反抗过，但是反抗的代价太大了，妈妈会发疯，让全家鸡犬不宁，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会指责她，她要是乖乖听话，这个家就不会这样。
　　于是陈影慢慢变成了这个样子，逆来顺受，对一切都保持戒心。
　　可是这样，太孤独了。
　　没有朋友，没有温暖的家，每天听到的都是成绩，成绩，成绩，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唯一的价值就是成绩，为了成绩，妈妈闹完这里闹那里，非常丢人。那天，她从补习班出来，看到时雨、方晴和穆扬嬉笑着从街对面走过来，那么开心，她很羡慕。
　　“我真的累了。”陈影又说了一遍。
　　“你是觉得妈妈做的不对吗？我改，我一定改。”陈影妈妈发着誓。
　　陈影轻笑了一声，好熟悉的一句话，她若是能改，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了。
　　陈影朝着窗外挪了挪。
　　“可是你要是现在跳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朋友去祭奠你，你不觉得亏了吗？”时雨突然开了口。
　　时雨的话很尖刻，陈影却停了下来。
　　“没听说吗？这辈子没有解决的事，下辈子还会上演，你难道想生生世世都这么痛苦吗？”

作者有话说

小可怜一个。不当的爱是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