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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穆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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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扬一家,过了初三便回了城,他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个惊喜去找时雨。
收到信息的时雨,戴着围巾下了楼,刚推开单元楼的门,便听到一声,“好久不见。”
穆扬站在台阶下,笑盈盈地看着。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觉得两个人许久未见了。
时雨注意到穆扬电瓶车上放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什么?”
“惊喜,不能说,上车。”
时雨系紧了围巾,坐上了后座,穆扬从前面递过来一副手套,“给你的。”
是一副全新的手套,还带着一点未曾浆洗的布料的味道,时雨将手套带上,惊讶地发现手套竟然是温热的,“手套是热的?”
“还热着吗?那太好了。我用小太阳烤过,一路揣在怀里拿过来的。”
时雨的手暖和和的。
返城务工的大潮还没开始回流,道路上仍稍显冷清,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穆扬没有说去哪里,时雨也没有问,既然说是秘密,大概也是问不出来的。而且时雨在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想,她想到上次穆扬神秘兮兮带她去的那个小公园,破旧,罕有人至,这次大概率也是类似的地方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个走了有一段时间了,穆扬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时雨拽了拽穆扬的衣角,“我们要去哪里?这么远吗?天都黑了。”
“快了,就是要天黑才好。”
时雨不明白他的意思。街面上的路灯渐次亮起,向着前方不断延伸,两个人仿佛穿越在时空隧道,没有来路也没有终点。时雨在后面缩了缩手,有点冷了。
嘎吱一声,车子终于停下来,停在了一个更加荒僻的地方,周围没有什么高楼,只有低矮的民房。
“这里?”时雨不确定地问道。
“对,就是这里。”
莹莹的如豆的灯火从窗子透出来,这里有着与市区内截然不同的静谧。
“跟我走吧。”
穆扬弯腰将纸箱抱起来,在前面带路,时雨紧紧地跟在后面。穆扬对这里似乎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小路,时雨除了跟着,没有旁的选择。
小路上荒草萋萋,在这个冬季的夜晚更显得衰败,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哧咔哧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轮月亮在天上悬着,好奇地看着地上的人。
走了有一会儿,时雨发现前方有一片明亮,似乎是小湖,而这时,穆扬也终于说“到了。”随机便放下了纸箱。
周围十分空旷,是一片荒地,而在面前,有一面明亮如镜的湖水。
“这以前是附近一户人家的鱼塘,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鱼都没了,可能是不干这行了,这个鱼塘也没人管,现在就是一个水池了。”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时雨有些好奇。
穆扬蹲下身子,把纸箱打开,朝时雨那边推了推,“看。”
时雨也蹲下了身子,接着月光望进去,“烟花?”声音中有难掩的惊讶,“你怎么弄到这个的?要在这里放吗?不会把警察引过来吧?”
“特意从老家带过来的,这里这么偏,警察不会来的,放心。你不是觉得没有烟花就不像是过年吗?我把这个遗憾给你补上。”在月光下,在湖水前,穆扬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流转着一颗颗耀眼的星,时雨被看在眼中,也被铺上了一层星光。
时雨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他放在了心上。
穆扬打开手电筒,让时雨举着给他照明,他从箱子里搬出烟花,规规矩矩地放在了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却递到了时雨的手上。
“你来。”
“我?”时雨犹豫着,没有接。
穆扬直接把打火机塞到了她手中,“就你来。”
“它不会提前炸开吧。”
“不会。”
“安全吗?”
“安全,放心,有我在呢,你就点这里就行。”穆扬给时雨指着引线。
时雨蹲下身,摁下打火机,火苗蹭地一下窜了出来,时雨的手有些抖,她从没点过这么大的烟花,有些害怕。穆扬伸手握住了时雨的手腕,把打火机凑到了火线上。
一瞬间,引线快速燃烧,一段短暂的沉寂后,一颗火花呼啸着升上夜空。
穆扬拉着时雨向后走了几步,两个人刚站定,啪地一声,夜空中炸开了一团紫色的花朵,紧接着紫色的花朵变成了银白色的星光,熙熙攘攘,如同漫天繁星被拢到一处。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那些烟花从地面呼啸着升起,在夜空中开绽开颜色不一的花朵,而后隐匿消失。
这些烟花,只有亲眼看见,才知道它的绚丽,这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和盛大。时雨一时间看呆了。
身后的民居中,有孩子趴在了窗台上,指着天空对妈妈说,“妈,有人在放烟花诶。”
女子也挤到了窗台上,一起望着夜空,“好漂亮啊。”
这一处胜景,引得许多人观赏。
“比视频里看到的还要好看。”时雨说。
最后一朵烟花结束后,时雨全然没有注意到这时最后一朵,还在眼巴巴等着,结果等了一会儿,发现一丝动静都没有了,那里只剩下了一个面目全非的“残骸”。
“没了?”
“嗯。”
时雨有些空落落的。
穆扬觉得有些可乐,“怎么了?怎么感觉更落寞了呢?”
“我之前读到过一句话,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我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今天,我终于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
时雨蹲下身子,用手指扒拉着烟花桩子,像是一个没得到满足的孩子,下一秒似乎就要说出来,再来一次,我还想看。时雨的样子,透着满足,却掺杂着不舍,清晰透明的样子,如同一块剔透的宝石,让人想要呵护起来。
穆扬心里软软的。
“明年,明年我多准备一点,让你一次看个够,怎么样?”穆扬蹲在一边,歪着头看着她。
时雨笑了出来,“我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矫情呢?”
“哪有,这才不是矫情,这是直抒胸臆。刚刚你说的那句话,我都没听过。”
“彩云易散琉璃脆?”
“对。”
“没听过更好啊,这句话挺悲观的。”
“但是听着怪美的。”穆扬也用手点了点地上的烟花桩子,燃烧过后,黑黢黢的。
一阵冷风从湖面的另一端吹过来,直往人的领口里灌,穆扬正对着风口,不禁缩了缩脖子。
“走吗?”穆扬问着。
“嗯。”
走回去的时候,时雨才突然想起来什么,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我都忘了拍照了。”
“明年再拍好了,我反正肯定会和你在一起的,到时候买多点。”穆扬低下了头,鼻尖埋进了围巾里,他又问“你大学想去哪里?”
“没想过,你呢?”
“我成绩没有你好,选择权肯定也没有你多啊。”穆扬笑着说。
“想去一个暖和一点的的地方。”
“南方我可以的,南京,杭州,上海,都可以。”穆扬连忙说道。
“北方其实也行。”
“北方我也可以,北京,天津,也行。从小在北方长大,肯定是更适应一些。”
时雨侧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埋在围巾下的面孔有些热。
“没什么。”时雨笑着收回了目光,亮晶晶的眼睛又变得弯弯的,双手背在身后,心里有些雀跃,忍不住跳了一小步,跃过了前面一个不大的土坑。
“我去哪里都可以。”穆扬闷闷地说道,只要和你在一个城市,去哪里都可以。
脚下的枯草踩上去依旧是咔嚓咔嚓的响,声音搅合得人心也乱乱的。
是声音乱了心,本也是心乱了。
两个人回到了路边,孤零零的电瓶车还在路边等待着。许是心情的原因,总觉得回家的路没有那么冷了。
穆扬把时雨送到楼下,变戏法一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又是什么?”时雨接了过来。
“口哨糖,可以吹出声音,没想到老家的商店里还有卖的呢。”
时雨拿在手中端详,颇觉新奇,想不出一根棒棒糖怎么能吹出声音。
“糖怎么能吹出声音?”
“不是糖,是那根塑料棍。”
“怎么突然想给我买这个?”好像是缠着大人要糖吃的孩子似的。
“估计你小时候也没吃过,买过来让你玩一玩。”穆扬依旧是笑盈盈地。
时雨却有些说不出,被偏爱的感觉总是让人感动,爱无需时时刻刻轰轰烈烈,它可以是一场烟花,也可以是一根棒棒糖,它可以是任何样子,心中的悸动便是爱最纯粹的样子。
“谢...”
“永远不用和我说这两个字,”穆扬打断了时雨还没有说完的谢字,“今晚早点休息,那我先走了?”最后那句似乎是在告别,其实是在询问,有留恋的意思。
“嗯。”
时雨将糖握在手心,朝穆扬挥了挥手。
楼下的人尚不知自己成了楼上人的一道风景。
“是不是他?”万叔问。
“是他,”小姨看着楼下的两个人发笑,“对时雨很好,以为那点小心思我没看出来呢。”小姨忽有些感叹地摸着自己的脸,“哎,还是青春好啊,暧昧一下就会让人吃不好睡不好,朝思暮想,恨不得天天黏着对方。”
“诶不是,当着我的面,怀念你的前任们,是不是不太地道?”
“我那是缅怀青春。”小姨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万数英一把搂住眼前的人,“缅怀青春有什么意思?珍惜眼前人才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