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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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时雨很快回复了过去。
从楼宇的缝隙中，偶尔能看到远处闪过的烟花，薄薄的一小层，铺陈在夜色中，远没有视频里面的好看。那个视频，天幕之上，皆是绚丽的色彩，红色、紫色、黄色、银白色，闹哄哄地在天上演一出姹紫嫣红，应接不暇。
晚会剩下的内容乏善可，时雨打着哈欠准备回屋休息，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
“新年快乐。”穆扬那边有些吵，时雨能清晰地听到鞭炮声，孩子的叫嚷声，还有烟花在天空炸响的声音。
“你那边好热闹。”时雨说。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便没有那么吵了。
“好多人家都在放鞭炮，放烟花。”
“那你点烟花了吗？”
“肯定的呀。”穆扬想要说的还有很多，“家里的小孩都太生猛了，比我厉害，连高升他们都敢点，那响声才大呢，但是他们一点都不怕。今天家里有个孩子非要在院角放烟花，结果火星崩到柴垛上了，差点没把柴垛点着，被他妈妈好一顿揍。”说到这里，穆扬笑了一声，“我爸说，还以为谁家大过年的又杀猪了呢。”
听到这一句，时雨也笑了出来，“你家里过年很有意思。”
“嗯，很多人，乱哄哄的，很热闹。”
“挺好的。”
“你呢？有意思吗？”
“有啊，我还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很喜欢。”
时雨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玻璃，楼宇中，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或是暖黄色，或是银白色，这些光亮从大大小小的窗口中透出来，连缀成一片，缀成了一个心愿。
穆扬那边的喧闹声又小了一点，他应该又换了个位置。电话那边，时雨听到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叫着小叔，穆扬答应了一声。
“小叔，走啊，去玩啊。”穆扬身前站着一个小孩子，脸蛋被冻得红彤彤，却一点都不畏缩，他拉着穆扬的袖子，想叫小叔一起去玩。
“去，小叔打电话呢，一会儿再玩。”
“行，那一会儿过去啊。”说完，小孩转身就跑走了，汇入了小孩的大部队里，不见了踪影。
“小叔？”时雨咯咯笑着。
“没办法，在老家辈分大，我也是当叔叔的人了。”
穆扬有些站累了，斜斜地倚在一旁，他侧目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让他乐了出来，这不就是那个差点被烟花付之一炬的柴垛吗？
“嘿，你猜我现在靠在什么旁边？”
“嗯？”时雨认真地想了想，“不会是那个差点被点着的柴垛吧？”
“答对了。”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各自笑了出来，为着这点小小的默契。
“市区是不是又禁止放烟花？”
“是，但是还是有人敢顶风作案，我们小区前面的街上就有人放烟花，没多久，警察就来了。”
“每年都有这样的，是过年必备的节目，比春晚有意思多了。”
“没有烟花，感觉年也差点意思。”时雨感叹了这么一句。
穆扬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遗憾。
“你准备什么时候休息？”穆扬用鞋尖踢着地上的一团干枯的草根，等着时雨回答，时间不早了，他希望时雨能早点休息，但更希望时雨不要挂掉电话。
“一会儿吧，你要和小孩子去玩了？”想到穆扬那么大的人，要和一群小孩子玩，就觉得有些好笑。
“和他们一群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和你聊天比较有意思呢。”穆扬更用力地踢着脚边的那团草，草茎都断了，就差被连根拔起了。穆扬屏息等着时雨那边的声音，等了半天，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
穆扬觉得自己有时候蠢蠢的，一不留神就总会说出来一些大胆的话，既担心冒犯时雨，但又暗暗期待时雨的反应，有时候，时雨什么都不说，却比说什么更让他开心，他的心总是因为这些言语上的留白而悸动不已。
听到时雨的这一声轻笑，穆扬觉得身心舒畅。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可是谁也没提挂掉电话。
“小叔！”突然出现的一嗓子，把穆扬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掉在地下。
“干什么你，吓我一跳。”还是刚刚那个孩子。
“你和谁打电话呢？这么长时间了都，我们都快玩完了，”小孩小大人似的，背着手问，“是不是和你对象打电话呢？”
穆扬腾地红了脸，电话还没有挂，时雨肯定也是听见了。
“你小屁孩一个，知道什么，不许乱说。”
“我爸和我妈就是这样，电话一打就打好久。”小孩说完，兀自哈哈笑了起来，似乎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你快去和他们玩吧，我去休息了。”
“哦，好，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嗯。挂啦？”
“嗯。”
时雨挂掉了电话，微红着脸。
小孩那一嗓子，羞红了两个人。
小孩拉着穆扬的手，很着急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咱们得快点，再不快点，都被他们玩光了。”
“对了，小叔，你媳妇过年怎么没回家。”
“你可闭嘴吧，崽子。”穆扬觉得自己真是被童言无忌打败了。
已经接近一点，但是这群孩子依旧十分精神，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意思。
因为是过年，家里大人容许孩子们彻夜在外面疯玩，一年到头也就这一个机会，他们确实也十分珍惜，大有不玩到日出就不罢休的意思。
小孩拉着穆扬的袖子，找到了大部队，地上还有稀稀落落的一些鞭炮，是从大地红上面拆下来的，地上还倒扣着一个小铁盆。
“你们玩什么呢？”穆扬很好奇。
“很简单啊，石头剪刀布，输的那个人用铁盆摁住大地红就行。”
“大地红是点着的？”
“那肯定得点着啊，”小孩子的脸上挂上了得意的表情，“这对咱们男生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穆扬没想到这些小孩子玩这么猛，还这么危险，大有要退出的意思。
“小叔，一起啊。”小孩这么一问，其余的孩子都看向了穆扬。
“我不玩，太危险了。”
一群孩子立刻就换上了鄙夷的神色，“那么大的人，胆子这么小，早知道就不等着你了。”说完，竟真的就把穆扬排除在外，无视他一般，一群人围成一圈开始了石头剪刀布。
穆扬眼看着最后输了的那个孩子，熟练的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小根鞭炮，嗖地扔进了铁盆里，两只手死死地摁住了铁盆。
砰的一声响在他们的身边炸开，在铁盆下，声音闷闷的，但也足够吓人。这些孩子欢呼鼓舞着，大声笑着，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然后这些人又围在一起，继续石头剪刀布游戏。穆扬有些纳闷，这个游戏的乐趣在哪儿？
“这有什么好玩的？”穆扬问了出来。
“你不懂，真男人都敢这么玩，”小孩觑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穆扬，“小叔，你不行。”
这一句话把穆扬逗乐了，这些人小大人一样，试图用危险的游戏证明自己的男子汉气概，确实是有些可爱。但是小亮居然说他不行，这口气绝对不能忍，穆扬眯着眼看着他们，心里酝酿出了一个坏注意。
很快，穆扬的婶婶从家里出来了，气势汹汹。
“小亮，你给我过来！！”
小亮便是叫穆扬小叔的那个孩子。
再强的男子汉也抵不过母亲大人的一声吼，小亮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就变成了惊弓之鸟。
“又给我玩这个，上次把手炸伤了，嗷嗷哭的是谁？”
小亮向往穆扬身后躲，但是穆扬偏绕开他，小亮又躲在了孩子堆里，婶婶眼尖手快，直接把他从孩子群里拽出来，脚狠狠地捻了捻零落在地上的鞭炮，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赶紧都给我回家。”
那群小孩一点反抗都没有，呼啦一下全散开了，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小亮则被拽回了屋子里，臊眉耷眼地站着，接受着疾风暴雨般的批评。
他的小手黑乎乎的，袖子被炸开了花。
穆扬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看上一秒还在鄙视他的小亮，此时此刻被定在了屋子里，垂着头，一声不吭，一副瘦小可怜的样子，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小亮狠狠地瞪了小叔一样，心下已经猜到，就是小叔叫的妈妈，心里更气了，小脸胀得通红。
穆扬看着小亮一脸隐忍不发又气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亮要气炸了，口不择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叔搞对象！！”
只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转移到穆扬这里来，穆扬本是抱着胳膊看好戏，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自己成了那个戏。
穆扬妈妈拱了拱丈夫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我就说吧。”
叔叔婶婶十分震惊，“这就有女朋友了？”
穆扬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别听他瞎说。”
“我没瞎说，他在柴垛那儿偷偷打电话呢。”
“我那是给我同学打电话呢，你知道什么？”
不论怎样，小亮这一招成功地解救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